就好像辛辛苦苦备考,最后出的题目却是小学生都会做的难度,让数周的准备、几年的积累都没有运用的必要了。
当问起这件事,夏川葵是这样说的:
“我和校方达成了一个协议。”
具体内容没有提及,大概是以他入职为对等条件,付出了什么代价。
他没有细究,把时间都花在了别的地方。
比如现在,他就在去和新认识的朋友们吃饭的路上,顺便熟悉一下校园。
“教学区、商业区、行政区......”
校园面积很大,甚至还有专门的魔法少女训练设施,一个礼拜下来,他才摸清每个区域的结构。
盯——
幸好正值春假,学生们大都不在校,不然要花上更久。
盯——
脊背发凉,不是错觉,有谁在背后一直注视着他。
季野一树在一个建筑的尽头停下脚步,利用拐角的视觉盲区,等待和对方碰面。
几秒钟后,一个灰白色长发的少女从拐角处鬼鬼祟祟地探出头。
“你好。”
季野一树向她友好地打了个招呼。
“!......”
她警戒地后退几步,眼神凶狠。
“一直盯着我干什么,真恶心。”
“这是我想说的......同学,你为什么要跟踪我?”
“......没有跟踪。”
如果是第一次,他或许会相信这句话,但问题是,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季野一树瞥了眼少女旁边显示的状态栏。
——
个体名:???
稳定度:70%
压力值:30/100
好感度:-20
心理活动:必须小心这家伙才行......
——
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好感度的数值就是“-20”。
两人此前从未见过面,按理说是“0”才对,是因为听到了负面的传言吗?可季野一树入职不久,在学生们面前都还没有露过面。
“同学,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
“现在是春假,为什么你还在学校?”
“......”
和前几次一样,尝试沟通,换来的只有沉默。
“上次也说了,我是新入职的心理医生,不知道同学你为什么对我这么警惕,如果你是想要咨询......”
季野一树没能说下去。
她像是一头随时可能咬人的恶犬,在他周围转悠几圈,宣示主权后又藏了起来。
“哈......”
面对无法正常交流的对象,即使是和许多人打过交道的季野一树,也只能无奈地叹气。
“说我真恶心......”
明明很注意个人形象,头发烫了,胡子刮了,衣服熨了,领带系了......却被陌生人这样说,他挺受打击的。
吃饭时,他将这件事和朋友们说了。
“这是单纯找茬的吧?也真是倒霉。”
原晋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安慰。
原晋是体育老师,也是田径社的教练,性格豪迈直爽,有着丰富的教学经验。
“季野,别看她们都是女孩,偶尔也是会有这种的,我那的丫头们还会打架。”
相比之下,另一位朋友的性格更加温和,给出了不同的看法。
“不像是坏学生,可能是被什么不好的传言误导了。”
古河南,茶道社的顾问老师,虽然身形瘦削,但很精明能干,精通茶艺的同时也擅长剑道。
“你没有试用期,便直接入职了,这在不明真相的人看来无异于走后门,难免产生些意见。”
古河南消息灵通,听闻多了个男同事,很快便带着好茶登门拜访。
“季野,我们说的都只是猜测,你见过那个学生,应该有更准确的判断。”
的确如此。
虽然短暂,但几次见面下来,他已经有了种直觉——那位少女认识他,并且经常听说有关他的事。
由此继续推测,很可能是夏川葵身边的人。
或许她就是夏川葵口中“有心理问题的学生”,渴望被关注,故意通过这种方式博取他人注意......
缺乏事实依据,这些思考并无太大价值。
“咕嘟咕嘟咕嘟......噗哈!喝口啤酒,吃串烧鸟,哈哈!生活真是惬意!”
“好好享受,原,这样的日子快要到头了。”
“......我知道,唉。”
“是啊,春假就快结束了。”
季野一树倒没有那么眷恋休息日,毕竟他还是个新人。
“其实,我有一些问题想问两位前辈。”
“哎呀哎呀,还叫前辈,太客气了!嗝——”
“前辈们当年是怎么和学生们熟悉起来的?”
先回答这个问题的是原晋。
“我......说出来你们别笑,是在开学典礼上摔了一跤,得有十年了吧。”
“那还真是......原你有在开学典礼上说些什么吗?”
“唔,就是最普通的自我介绍吧,早就记不清了,这方面得问古河。”
季野一树随即看向古河。
“我的话可能没什么参考价值,毕业后直接留校担任了社团顾问,所以始终有一批熟悉的学生。”
古河南和原干杯,然后小口抿着清酒。
“至于自我介绍,也没做过......记得春假后有个中期报告大会,季野是在担心那个吧?”
“嗯,到时候我会上台自我介绍。”
他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稿子,向两位前辈各发了一份。
“第一印象很重要,所以二位也帮我看看稿子吧。”
“太认真了,季野,你这样做什么都会成功的,嗝——”
“季野,我说一些你可能不爱听的话。”
古河浏览了一番,说道。
“学生们其实大都不会听你说什么的,最多抬头看一眼脸,窃窃私语几句。”
“你说的我知道,但总会有学生听进去的。”
季野将两份稿子收起来,语气平淡。
“所以,我的稿子是讲给那些学生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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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与愿违。
在季野一树上台之前,夏川葵作为学生会长率先发言。
中途,她不时向季野一树投来视线,这让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手心开始冒汗,稿子被攥出一道道褶皱。
“不会吧......没和我说过啊......”
他敏锐地注意到夏川葵嘴角扬起的弧度,但努力说服自己那只是多虑了,她不会拿这种场合开玩笑。
然而。
“可能已经有一些同学知道了,近段时间,我校入职了一位心理医生,在这里,我先向大家介绍一下他的名字——季野一树。”
夏川葵故意停顿片刻,伸出手指指向他所在的地方,一些学生随之将头转了过来。
仿佛算准了时机,她轻启双唇:
“季野医生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现在他来到了我身边,还请大家铭记这一点......”
之后说了什么已经不再重要。
在说出那句话的瞬间,季野一树意识到:自己的第一印象已无法挽回。
学生、老师,众人的视线像一根根针,把他扎成了刺猬。
就连原晋和古河南也盯着他,一副“你这家伙,不得了”的表情。
又一次,他的辛苦准备全部白费。
那一刻,季野一树产生了一个念头——自己可能早就掉进了某人设好的圈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