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为‘王蝶’的女人往后退了一步，手悬在半空，看向江然，表情有些愕然。
江然则双手插兜，表情不以为然，她刚留意到女人在有意回避她的对视，目光一直落在周围的花花草草。
更关键的是，如果真在乎她，为什么在医院的时候根本没有见过她呢？
“你……找我做什么？”
江然语气平静，不吵不闹，眼神中也没有多少温度。
王蝶放下了举着的手，尴尬挠了挠头，“你父亲拉黑了我，一直见不到他，他说钱供你上学了，那他银行卡肯定在你这里吧，能不能稍微给妈妈点钱？
不用很多，我就是工作有点不稳定，想要点吃饭钱，宝贝女儿，你肯定不想看妈妈受苦对吧，以前你可是最乖的小天使了。”
江然抬起头，视线落在了‘母亲’花花绿绿的头发上，还有耳垂上挂着的巨大吊坠，有种说不出的厌恶。
“没钱你可以打工，我一个学生，哪有什么钱，而且你真觉得父亲那种人，会把银行卡留给我？”
“可是……他说…”
“你那么想听他说，你去找他啊，缠着我干什么？”江然极力和她拉开距离，担心染上什么疾病。
“小然，你怎么这样和妈妈说话，以前你根本不是这样…”
王蝶眼中的迟疑毫不掩饰的显露在脸上，先是不安地抓了抓脸，又伸手去拉江然，不料被江然一个侧身躲了过去。
“我…不想再做你们的工具了。”
江然错开王蝶，准备往前走。
意识到江然要走，王蝶赶忙上前拦住了去路，“你借点钱给妈妈吧，要是今天回去借不到钱的话，他们真的会打死妈妈的。”
王蝶说着忍不住哭了起来，也是离得近，江然看到母亲脸颊上还打了钉子，哭的泪水顺着脸颊往铁钉里钻。
恶心感传遍了江然全身，她躲得更远了。
“所以你就想把我也推进火坑吗？”
王蝶木讷地抬起头，眼中的迷茫更重，“没…我没有，我…我只是想借点钱，让妈妈吃点饭就行。”
江然牵强笑笑，“是吗，你一会儿说要吃饭，一会儿又是怕他们打你，我…受够了，你当初愿意嫁给我父亲，难道就没有想到这一天吗？”
王蝶还在哭的表情一下子停住了，她看着女儿的背影感到相当的陌生，如果是以前，女儿最起码也会给她做一顿饭啊。
其实她真的没说谎，她现在又饿又累，如果空手回去，就要被她的朋友们拳打脚踢，毕竟只有能带回‘钱’的人，才配给主人当狗。
在她们SM圈，有这样的规定，如果拿不到足够的钱，是不配和主人一起吃饭，甚至没有饭吃。
“江然，你说什么，我…我也是被逼无奈的，是你父亲先劈腿的，我不过……不过是找一个求生手段罢了。”
“那为什么要让我为你们的错误买单？”
江然的声音很冷，尽管已经做好了准备，可真的见到她的亲人这样狼狈的半跪在地上，周围时不时有居民驻足，她的脸颊火辣辣的烫。
更危险的是她才刚大病初愈，根本生不起气，若是再次晕倒，这次住院时间可能要更久。
住院花的还是她的钱，气坏的也是她的身体，爸妈连去医院看她一眼都不看…
可王蝶依旧不依不饶，似乎撒泼打滚就能获得她的原谅，这点倒和她‘父亲’挺像的，她还记得苏念给她的手机画面里。
父亲只是问了卖女儿对他有什么影响，得到没啥事后，便火速签了合同，恐怕心里早就想甩掉她这个拖油瓶了。
或者苏念给的钱真的很多，以江然对两人的了解，要不是剧情里她还有戏份，恐怕就要被父母当彩礼钱折现了。
王蝶似乎没听懂江然说的，只是机械般挪动着身子，忽地提高嗓门道，“要不，小然你跟我走吧，妈妈那边认识很多朋友，你身体不好，他们都能照顾你。”
江然像是看怪物一般皱眉看向蜷缩着向前爬的女人，完全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就母亲身边那些狐朋狗友，她还不如现在发个快递给自己绑好发给病娇呢？
“我不需要，而且我没钱，也不会跟你走，如果你执意阻拦我，就报警了。”
听到“报警”两字，王蝶眼中的惶恐更甚，可还没等她发怒，一个人影拦在了二人中间。
身穿黑色风衣的顾歌面露善意，温声提醒道，“夫人，这么逼迫孩子真的好吗？”
“你是谁，这是我们家的家事，你……插手干什么？”
王蝶开始在地上发疯，眼中的恶毒不忍直视，就差当场口吐白沫，直接碰瓷。
顾歌却见怪不怪地从口袋里掏出照片，让王蝶看了一眼，只是这一眼，王蝶哭闹的声音便戛然而止。
她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哆哆嗦嗦：
“你怎么会有……”
顾歌手中不大的相片中，王蝶正在和男人在酒店进行着不可描述的行为。
“太太，做事啊要注意影响，你也不想让江然知道你是这样的母亲吧？”
顾歌声音不大，却让王蝶震得耳朵生疼，她不敢再去看江然的眼睛。
兴许是最后的尊严支撑着她跌跌撞撞离开了这里，其余看热闹的邻居也纷纷散开。
顾歌见人群消失，转过身，手掌轻轻搭在江然的头顶，“小然，遇到这样的事情，怎么不和姐姐打电话，你一个人走本来就不安全。”
“我…没事，今天是意外，谢谢顾歌姐姐了，没有你，我恐怕只能报警处理了。”
“和我还说什么谢谢，老实和姐姐说，想搬家是因为你爸妈的问题吗？”
顾歌眼中的柔情没有因为刚才的事有多少衰减，像是蒲公英，风一吹，就扑进了江然眼中，两人视线相交中，江然率先挪开视线。
“嗯，是有点啦。”
成为别人女儿的事情，她实在开不了口，只能把真相使劲往肚子里面咽。
“辛苦了，你的家事我不好过问，我看她不像是彻底死心的样子，不如今晚跟姐姐住一晚上吧，我房间还是蛮大的？”
江然抬起头，迎上了顾歌毫不避让的视线，再次把头低了下来。
“不……不了吧，麻烦顾歌姐姐多不好，我锁好门就是，这里的钥匙只有我有，他们进不来的。”
顾歌顿了顿，看向江然背在身后的小手，“那一起上楼总行了吧，把手给我？”
“这……”
江然还在迟疑，顾歌却不给她机会，一把抓住。
“别可是了，走吧。”顾歌拉住了江然的小手，迈步往阶梯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