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南大学办公室,正在饮茶的女人握着茶匙的手动作一顿,目光不由地落在了手机屏幕那个醒目的备注上。

——顾总。

见到这个名字时,她呼吸一滞,疑惑地点开语音条,毫不犹豫拨了一个电话过去,语气中毫不掩饰的恭敬。

“顾总,别来无恙啊~”

荣南校长,许欢是个聪明人,自然明白顾歌这样的大忙人找她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

出了医院门,顾歌换一个手握住手机,走进了黑白服侍女为她拉开的黑色宾利里面,轻甩了下头发,笑着回道。

“许欢校长声音还是那么年轻。”

“哪里的话,顾总,这是遇到什么难事了吗?”

“嗯,是有点…”

顾歌遥望着“第一人民医院”的门牌,抿着嘴唇,“想让你帮忙在学生资料库里面查一个人。”

“查人?”

许欢愣住了,顾总大费周章来就是为了查人吗?

“您说,我去后台给你看看,不过有些资料我这边也没有,都是些学生基础的分班情况。”

“没事,不会为难你的,我想让你看看有没有一个叫江然的,女生,证件照的话,应该会梳着单马尾,文学系的。”

顾歌加了一些关键词,电话那头的许欢也来到电脑旁,登录到学校后台,简单搜索了一下。

里面弹出了五个结果。

“有重名,证件号有吗?”

顾歌没有多少犹豫,精准地报出了后四位,“3275。”

许欢挠了挠头,把号码输了进去,结果五个一下子骤降到了一个。

点开学生证件照,许欢有点摸不着头脑,这和顾总长得也不像啊,女孩看起来很怕生,眉宇间掩饰不住的紧张,两颊因紧张颤抖而泛着淡淡的白晕。

除了漂亮,也看不出这个女孩有啥好的,衣服也是普通的白衬衫,脸上倒没有太多粉饰的痕迹,嘴唇间蒙着一层暗粉。

许欢背靠在办公椅上。

纳闷顾总怎么会大费周章来问这么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子。

想到可能会是亲戚家的孩子,干脆把照片甩了过去。

“顾总找到了,是这个吗?”

顾歌点开照片,看到那对怯懦的眼睛,勾了勾唇,“是她,辛苦你了。”

“这算什么事,顾总找她的资料,莫非她是你的亲戚?”

“算不上,但很快是了,辛苦你把她导师的vx推给我,有些事我想当面和她确定一下。”

“这个没问题,她老师也算是我们学校一个很老的老教授了,之前咱们本地电视台的晚会节目也是她负责写的脚本,师资水平还是很可靠的。”

“嗯。”

顾歌愉悦地眯了眯眼睛,听许欢在电话那头滔滔不绝。

明显听到电话那头没声的许欢不确定问道,“顾总,不知道还有什么是我没考虑到的?”

“没什么,我忽然想起来你们学校毕业考核有一项是社团吧?”

顾歌掐着指甲,对江然的性子她还是比较熟悉的,不是这种强制和毕业有关的活动,她恐怕很难参加。

许欢愣了愣,才恍然道,“是有一项来着,不过这是教课组出的主意,说是避免孩子们抑郁症,就想让孩子们尝试着融入集体。”

顾歌牵强笑笑,“那抑郁的孩子若是不合群,岂不是更加抑郁了?”

电话那头的许欢被怼的有些哑口无言,说实在的,这些工作也是要报上去检查用的,平日里她又不会真的去管。

出事了甩给执行的老师便是,哪清楚那么多细节?

自知不占理的她只能无奈陪笑,联想到刚才那个胆怯的女孩,“顾总,事到如今了,不妨您把话说明白点,是不是江然小姐在社团里面被人欺负了?”

“这倒不是。”听到电话那头明显松了口气,顾歌补充道,“我只是好奇她参加了什么社团?”

“这个嘛,我得问问负责的老师,等一会儿我给你回复。”

“好,那我就不多打扰荣南校长办公了。”

顾歌挂断电话,前面的女仆问道,“顾总,要回公司吗?”

“不,回家吧。”

“哪个家?”

女仆多问了一嘴,顾总的房子实在是多,就是换着住,也能30天不重样,但她却偏偏爱其中一处老旧的家属院。

果不其然,顾歌的下一句话便是,“家属院。”

女仆闻言,用力踩下油门,发动机发出嗡嗡的轰鸣,在城市的高架桥上,破开了一条光幕。

顾歌右手支着脑袋,傍晚的夕阳烧红了窗外的半边天,有一半的斜阳都被波光粼粼的江水吞噬殆半,留下的余晖也被橙黄色的云彩掩盖,空留一轮落日孤零零的跃在江面,燃烧着最后的光与热。

她嘴唇轻勾,几颗糯米牙掩藏在果冻般剔透的淡粉唇釉中若隐若现。

手机荧光屏忽明忽暗,过了半晌,几条新的消息从锁屏窗底冒了出来。

“查到了。”

“江然小姐加入的是…”

“侍奉部。”

“社长:苏婉晴。”

……

医院主楼大厅,结账窗口,身穿白大褂的收银员把一张刚打印出来的账单从小窗口推了出来。

“一共收您三千六百元,前几天有人帮您结账了,给我七百就行。”

收银员挑出七张整钱,剩下的按铃示意江然拿走。

从铁槽里取出零钱,江然先把钱都装进钱包,拉紧拉链后,放在了衣兜靠前的位置,穿越过来这半天,江然不断适应这具羸弱的身体。

像以前钱包这种贴身物品,就是放在挎包也没人会盯上她,可如今身体变了,这副病弱的骨架子,真担心会被路过的飞车党抢包。

刚才她还在短视频上刷到了同城有被抢的新闻,不管真的假的,多留个心眼准没错。

江然提好包,从医院的卷闸门走出,呼吸着梧桐树的气味,尽管不好闻,还是对告别消毒水和酒精的刺激而感到雀跃。

被雨淋过的树叶散发出淡淡的臭味,混合着小摊贩拉着的保温桶煮着的黏玉米气味,有种说不出的舒坦。

这条街道上的小摊贩不少,不少三轮车上简单摆着一张木板,充当菜板,旁边放着尖叫佐料瓶,在三轮车前面绑着一根木棍,顶端用电线缠着一枚油烟熏得发黄的白炽灯,把案板映出一个淡淡的圆圈。

江然走在路灯下,在卖菜摊位前停了下来,买了点土豆和西红柿,打算回去简单做些炒菜,家里厨具一应俱全,就不在外面吃了。

拿着蔬菜,江然在软件上打了网约车,上车前担心土会弄到司机车上,在坐下之前给袋子底下垫了几张卫生纸。

之后扭头看向车窗外倒退的城市,这时手机传来嗡嗡声。

是顾歌姐姐问她办好出院手续没。

江然回了个办好了,便合上了手机,一直到下车的时候,江然都在眼巴巴看着窗外。

等到了目的地,江然提着袋子往单元楼下走去,就在她准备进单元门前,有个女人也远远注意到了她。

“小然,你回来了,怎么样,想妈妈没有?”

女人冲上前就要抱住她,不料被江然躲开了,她木然的抬起头,迎接她的是江然冰冷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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