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底那股不祥的预感跟坐了火箭似的往上蹿,后颈发紧,连手心都冒了层薄汗,仿佛下一秒就要冲破胸膛。这猜想在脑子里盘旋得闹心,与其瞎琢磨不如直接验证,我半点没迟疑,双腿猛地一蹬地面,鞋底蹭过地板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一个箭步就冲到了床边。指尖飞快掠过被面,是深夜里晾过的棉质触感,带着点沁人的微凉。没有半分犹豫,我手腕一使劲,猛地一把将“吉林META”身上盖着的被子掀了开来——动作快得都带起一阵风,扫过床头柜上那杯没喝完的温水,溅起几滴细碎的水珠,落在地板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果然,眼前的景象跟我预想的分毫不差,连半分意外都没有。被子底下哪里是什么虚弱躺着的吉林META,分明是用两个枕头垫着撑起了身体的轮廓,外面松松垮垮裹着几件她常穿的浅色系衣物,还特意摆成了蜷缩侧卧的姿势,乍一看去鼓鼓囊囊的,还真能骗过不仔细查看的人。深夜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钻进来,在地板上投下几道银灰色的光斑,其中一道正好落在那堆毫无生气的衣物上,衬得原本就诡异的场景,多了几分说不出的怪异。

看到这一幕的瞬间,胸腔里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咚咚的心跳声在耳膜里炸开,尖锐的警铃在脑海中疯狂作响,每一根神经都绷得像拉满了的弓弦。但我强迫自己沉住气,没露出半分慌乱的神色——指尖虽然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呼吸却刻意放得又深又平稳,大脑跟开了加速器似的飞速运转,飞快梳理着所有可能的线索:她会去哪?大概率是冲着那些心智魔方去的,可实验室有门禁,她难道有办法进去?我很清楚,越是这种关键时刻,慌乱就越容易出错,只有保持清醒,才能尽快找到吉林META的下落,阻止她可能做出的傻事。

此刻,我暗自庆幸自己幸好早有防备,提前跟安洁通了气,把这种最坏的情况都想到了。也正是因为这份提前准备,此刻的我才能在确认猜想后,依旧保持着基本的镇定,没有乱了阵脚,不至于手忙脚乱地到处找人。

思绪跟按了回溯键似的,不由自主飘回了几个小时前。那会儿安洁刚攥着一沓实验报告,急匆匆冲进房间,额头上还带着跑出来的薄汗。就是在她宣布批量生产想法泡汤的时候,我清楚地瞥见,吉林META表面上听得平静,眼底却飞快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那是一种不甘心又带着点决绝的神色,就是那个眼神,让我瞬间警觉起来。所以等安洁和长江转身离开房间,准备去隔壁商议后续研究计划的间隙,我特意快步追了上去,伸手拽了拽她们的衣袖,把两人拉到走廊尽头的僻静处。这里离宿舍区远,说话不用担心被人听见,我神色认真地开口提醒她们。

“你们俩多留意一下吉林META的动向。”我刻意压低了声音,目光在安洁和长江脸上快速扫过,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我总觉得,她心里肯定在琢磨些别的事情,而且多半不是什么安全的念头。万一接下来她找你们,提出什么涉及到她自身安全的请求,你们可千万不要答应她。”

当时的安洁,脸上还带着刚从一堆复杂实验数据中抽离的茫然,显然没反应过来我这没头没尾的话。她下意识地愣了一下,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眉头微微皱起,一脸困惑地问我:“你怎么突然跟我说这些啊?吉林她刚才听报告的时候,看着挺平静的啊,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吧?”一旁的长江也跟着用力点头,双手抱在胸前,显然也没察觉到吉林META那一闪而过的异样,只觉得我这提醒有点多余。

“她那都是装的,你们可别被她骗了。”我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藏不住的担忧,“你们不了解她,我可太清楚她的性子了。她就是个典型的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骨子里带着一股执拗的狠劲,不光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这次你们也说了,她的意识是制造这种特殊心智魔方的关键,哪怕现在没法批量生产,她也绝对会往心里去。我担心……她会生出伤害自己,来帮你们完成研究、批量制造这种更强心智魔方的想法。所以你们一定要记好,要是她找到了你们,提出类似的请求,无论她说得多么恳切,你们都不能答应她这种拿自己性命冒险的要求。”

听了我这番掏心掏肺的解释,安洁脸上的困惑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凝重的神色。她低头沉默了几秒,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里的报告封面,随即抬起头,对着我露出一个温和却无比坚定的笑容,认真地说道:“你放心吧,伤害其他人的事情,我从一开始就做不出来,更别说还是拿同伴的性命去冒险。就算你不特意跟我说这些,我也绝对不会答应吉林META这种荒唐又危险的要求。研究的初衷是守护大家,不是牺牲大家,这个底线我还是有的。”

看着安洁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坚定,听到她这番掷地有声的承诺,我悬着的一颗心总算稍微放下来了一些,微微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情。有安洁这句话,至少能保证吉林META不会从她们那里得到任何帮助,大大降低了她独自冒险的可能性。长江虽然没多说什么,但也对着我点了点头,显然也把我的提醒记在了心里。

一阵微凉的晚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海边独有的咸腥味,拂过脸颊时泛起一丝凉意,也将我的思绪从回忆中拉回了现实。我深吸一口气,刻意压下心底残留的焦虑,目光快速扫视了一圈空荡荡的房间:床头柜上的水杯还剩半杯,椅子歪在一边,显然有人匆忙离开过。没有再多做停留,我转身就朝着门外走去,脚步刻意放得轻了些,免得惊动其他休息的人。

既然从宿舍里没看到吉林META的身影,那她大概率就在安洁的实验室里——毕竟那里存放着那些被污染的心智魔方,也是唯一能让她实现“想法”的地方。巧的是,我刚才从自己宿舍出来的时候,特意瞥了一眼安洁的房间,里面黑漆漆的没开灯,显然她也没在自己床上。这么一想,她多半是和长江一起,泡在实验室里琢磨实验的事。

想到这里,我不由得加快了自己的脚步,鞋底踩在走廊的地板上,发出轻快又急促的声响。深夜的镇守府格外安静,只有走廊里的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芒,将我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心里默默盘算着:如果速度够快的话,说不定还能正好撞到吉林META,省得我再到处找。

没过几分钟,我就走到了实验室门口。轻轻推开那扇厚重的玻璃门,门轴转动时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果不其然,安洁和长江都在里面:安洁正坐在操作台旁,手里拿着笔,低头在实验报告上记录着什么,面前的仪器指示灯闪烁着微弱的蓝光;长江则站在一旁,手里端着一个装有试剂的试管,正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里面的液体变化。

安洁听到开门声,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到来者是我,脸上露出几分疑惑的神情,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开口问道:“怎么了?看你一副急匆匆的样子,是出什么事了吗?”她还以为我是吉林META,顺口喊错了名字,话刚说完,才反应过来,又补充了一句,“哦不对,是你啊,找我们有什么事?”

我的目光飞快地在整间实验室里扫了一圈,从摆放着心智魔方的储物架,到旁边的实验舱,再到各个操作台角落,连通风口都没放过,却压根没找到吉林META的影子。心里的石头稍稍落地,却又多了几分新的疑惑:她不在实验室,又会去什么地方?

“你们……见过吉林META吗?”我定了定神,开口问道,语气里还带着一丝没完全散去的急切。

听到这个问题,安洁和长江对视了一眼,随后都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安洁放下手里的笔,皱着眉说道:“没见过啊,从刚才我们俩进来整理数据,就一直待在实验室里,压根没看到她过来。怎么了,她不见了?”长江也跟着附和:“是啊,没见到,她不是应该在宿舍休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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