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雪抱着一叠整整齐齐的练习卷,缓步走在回廊之间。纸张微凉,却被她纤细却坚定的手掌稳稳托住。
她低垂着眼眸,长而密的睫毛在脸颊投下淡淡的阴影,仿佛一幅静谧的油画。风从敞开的窗户溜进来,轻轻掀起她柔顺的发丝。
“要我帮你嘛?”一道清亮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几分俏皮与关切。
秦元元蹦跳着靠近。她看着初雪手中厚厚的一摞卷子,眉头微蹙:“这么多,你不累吗?我力气可大了,能把苏雨晴整个抱起来那种呢!”
初雪闻言轻笑,唇角弯起一抹温柔的弧度。“不用啦,谢谢你。”她的声音轻柔似水,却透着不容推辞的坚定。
秦元元撇了撇嘴,倒也没再坚持。毕竟强扭的瓜不甜嘛。不过……能和初雪独处的机会可不多,尤其是现在苏雨晴有事不在身边~~想到这儿,她心里悄悄泛起一丝窃喜。
要是让苏雨晴知道她又在花心,她一定会告诉白羽小学妹。
两人继续前行,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轻轻回响。眼看就要抵达教师办公室的门口时,门却突然被人从内推开。
一个身影走了出来。
徐佳佳。
她披着一头过肩的褐色短发,发丝在微光中泛着琥珀般的色泽,一双眼眸流转间尽是狡黠与风情。
她微微歪头,看向初雪,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这么巧,我们又见面啦?”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初雪的确美得令人屏息。自打遇见苏雨晴之后,徐佳佳便再未遇见过如此令人心动的存在——清冷、干净,像山间清晨的第一缕雾气。哪怕只是静静站着,也足以让人心神荡漾。
当然,夏之秋除外。那个名字,连想都不敢多想。惹不起,真的惹不起。
“你们认识?”秦元元警觉地打量着徐佳佳,眼神里写满了防备。
“一面之缘。”初雪淡淡回应,语气平静如湖面。
“噢噢,那就好。”秦元元松了口气,随即压低声音对初雪叮嘱道,“初雪,离她远点哦,她可不是什么好人。”
记忆翻涌而来——曾经自己和苏雨晴形影不离的日子,徐佳佳总是有意无意地插足其中,言语暧昧,举止亲昵。
虽然后来苏雨晴和自己明确做回普通闺蜜,但徐佳佳插足的那段经历至今仍让秦元元心有余悸。
徐佳佳……秦元元清楚得很,那是个危险的女人。对她而言,美貌就是猎物的标签,只要入得了眼,无论对方是否愿意,她都会设法靠近、占有。
苏雨晴她也不过是一场未竟的游戏罢了。
“当面说人家坏话,可不太礼貌哦,秦元元同学。”徐佳佳依旧挂着那副无懈可击的笑容,眼角却掠过一丝冷意。
这个胸大无脑的家伙若不是还有几分姿色,加上是苏雨晴的旧友,不然徐佳佳都懒得搭理。她此刻维持笑意,不过是看在那层关系的面子上罢了。
初雪微微抬眸,目光落在徐佳佳脸上。她不懂为何秦元元会如此戒备,眼前的女孩容貌精致,笑容甜美,看似并无恶意。
但在心中,初雪却隐隐觉得这笑容之下藏着某种难以捉摸的东西。
初雪不动声色地比较着:徐佳佳这张脸确实好看,但比起苏雨晴那种浑然天成的灵气与仙子般容颜,她终究差了一筹。顶多……也就和秦元元一个级别吧。
这话要说被秦元元听见,怕是要伤心到哭晕在厕所。
“啊,你们是要去找马老师吧?”徐佳佳适时转移话题,语气温和,“她刚才还提到你们班呢。”
初雪轻轻点头,“嗯。”
秦元元却不买账,冷冷道:“知道了就快让开呗,挡着路算怎么回事?”
面对昔日情敌,她可不会讲什么风度。
徐佳佳依旧笑着,笑容却愈发虚伪。初雪在这儿,她必须保持优雅形象。“啊哈……不好意思,你们先进去吧,咱们改天再聊。”
秦元元翻了个白眼,率先迈步走进办公室,初雪紧随其后。
门关上的刹那,徐佳佳脸上的笑意骤然冷却。
“可恶的大胸辣妹,本姑娘才不屑跟你计较。”她低声啐了一口,无语至极。除非秦元元把大枕头给自己玩,不然别想被原谅!
算了,想想已经有多久没见苏雨晴了?
徐佳佳都快忘了。
自从那次去她家分别,现在就只偶尔经过教学楼远远撇过她几眼。
虽然现在的初雪也不错……但她始终觉得,还是苏雨晴更有味道一些~
尤其是——她现在是别人的女朋友。
这个念头让徐佳佳心头一阵战栗般的兴奋。如果能把属于别人的人夺回来,那种征服感,该是多么令人欲罢不能?
可惜,现实不允许她轻举妄动。
要是不想从此在阳城彻底消失,最好安分守己。徐佳佳很清楚,一旦触碰了夏之秋的底线,等待她的可能不只是退学那么简单。
……
下午第二节是体育课。
夏之秋早已掌握苏雨晴班级的课程安排。此刻,她正坐在自己专属的休息室内,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目光望着窗外,神情淡漠中藏着一丝焦躁。
不多时,门被轻轻推开。
苏雨晴走了进来。
“你干嘛又叫我来?而且你现在在逃课吧?”她皱眉,语气里满是无奈。
夏之秋抬起头,眸光如水,只轻轻吐出三个字:“想见你,而且我没逃课。”
苏雨晴愣住,“我们才分开一个多小时而已……”
这位夏家大小姐,有时候真像个任性的孩子。明明强势冷漠,偏偏有时候总爱撒娇,思维跳跃得让人跟不上节奏。
可苏雨晴不知道的是,这份“任性”背后藏着怎样深不见底的不安。
因为刚刚洛宁的那个电话——关于母亲的事,夏之秋不愿在校内提及。
那些沉重的过往夏之秋很讨厌,不想去触碰。但她更害怕的是另一件事。如果有一天,苏雨晴也像自己的母亲一样突然离开呢?
这个念头一旦浮现便如藤蔓缠绕心脏越收越紧,所以她忍不住了。
哪怕只是一节课的时间,她也无法忍受看不见苏雨晴的存在。
夏之秋已经无可救药。
就像染上了最烈的毒药,名为“苏雨晴”的毒药,毒药深入骨髓蚀魂夺魄,再也无法剥离。
她现在就想触碰苏雨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