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浔躺在地上,右臂的剧痛让他几乎失去意识。汗水浸透了破旧的粗布衣衫,滴落在满是尘土的地面上。

他试图动弹,却发现扭曲的手臂根本使不上力气。

该死……

陈浔咬紧牙关,左手撑着地面,一点点挪向床边。

每移动一寸,断骨处就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茅草屋外,夕阳的余晖透过破损的屋顶洒进来,落在地上那块砸出坑的磨盘上。

那头老牛终于停止了咀嚼。

它慢吞吞地走到陈浔身边,低下头,用湿漉漉的鼻子蹭了蹭他的脸。

别闹……

陈浔虚弱地推开牛头,艰难地爬上床。他躺在硬板床上,右臂传来的痛感一波接一波,几乎让他晕厥。

但他强撑着没有昏过去。

昏过去了,谁能保证还能醒来?

这个世界,连个赤脚郎中都请不起。

系统,长生不老包不包括免疫伤病?

陈浔抱着最后的希望问道。

【长生不老仅保证宿主不会因寿元耗尽而死亡,不包含免疫伤病。】

……

陈浔彻底绝望了。

也就是说,如果伤口感染,他照样会死。

死了之后会怎么样?重生?还是彻底消失?

系统没说,他不敢赌。

必须想办法……

陈浔咬着牙,左手摸索着从床下翻出一根麻绳。

他将麻绳咬在嘴里,然后用左手抓住右臂,深吸一口气。

啊——

一声惨叫响彻茅草屋。

陈浔强行将错位的骨头接了回去。

剧痛让他眼前一黑,几乎昏死过去。

但他硬生生挺住了。

接好骨头后,他用麻绳将右臂固定在身侧,整个人瘫在床上大口喘气。

老子……还活着……

他望着屋顶破损的茅草,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那头老牛又凑了过来,用脑袋轻轻顶了顶他的胳膊。

疼!疼!轻点……

陈浔龇牙咧嘴,却没再推开它。

莫名的,这头牛让他感到了一丝温暖。

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唯一不会害他的,大概就只有这头蠢牛了。

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陈浔想了想,前身的记忆模糊不清,只记得这牛跟了他很多年。

算了,就叫你老牛吧。

老牛甩了甩尾巴,继续低头吃草。

陈浔闭上眼睛,脑海中回想着系统的属性面板。

灵兽每年一点属性。

而自己,要一万年才能获得一点。

这差距简直天壤之别。

不对……

陈浔突然睁开眼睛。

既然老牛每年都能获得属性点,那它的属性是不是也能提升?

如果老牛变强了,是不是就能保护自己?

系统,调出老牛的属性面板。

【灵兽:老牛】

【寿命:∞】

【力量:0.8(牛类平均值为1.5)】

【速度:0.3(牛类平均值为0.5)】

【防御:1.2(牛类平均值为1)】

【神魂:0.1(兽类极低)】

【气运:0.3(平平无奇)】

【自由属性点:0】

陈浔看着这属性面板,陷入沉思。

老牛的防御居然有1.2,比普通牛还高。

难怪它能活这么久。

但力量和速度都偏低,神魂更是低得可怜。

老牛,你今年几岁了?

老牛抬头看了他一眼,继续吃草。

陈浔叹了口气。

算了,指望一头牛回答问题,他脑子是不是进水了。

但不管怎么说,老牛是他目前唯一的依靠。

必须把它培养起来。

系统,老牛的属性点可以由我来分配吗?

【可以。但需征得灵兽同意。】

陈浔扭头看向老牛。

老牛,以后你的属性点让我来分配,行不行?

老牛继续吃草,完全没理他。

我给你加力量,让你变得更强,以后就没人敢欺负你了。

老牛依旧无动于衷。

我还给你加防御,让你皮糙肉厚,刀枪不入。

老牛甩了甩尾巴,转过身,把屁股对准了陈浔。

……

陈浔沉默了。

这牛,是在鄙视他吗?

系统,灵兽的智力怎么提升?

【神魂属性越高,智力越高。】

陈浔懂了。

老牛现在神魂只有0.1,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必须先给它提升神魂。

但问题是,老牛现在没有属性点,而且它也不同意让自己分配。

这就陷入了死循环。

等它获得第一个属性点再说吧……

陈浔无奈地闭上眼睛。

右臂的痛感依旧清晰,但比刚才好了些。

他开始计划接下来的日子。

首先,要养伤。

至少要等骨头长好,才能行动。

其次,要想办法活下去。

王二麻子说里正已经把地判给他了,也就是说,自己很快就要被赶出这间茅草屋。

没有房子,没有地,在这个世界,基本上就等于死路一条。

必须找个能藏身的地方……

陈浔脑海中浮现出前身模糊的记忆。

村子后面有座山,叫黑风岭。

山里据说有野兽出没,没人敢进去。

但对陈浔来说,野兽反而不是最可怕的。

人心,才是。

就去那里。

他做出了决定。

等伤好了,就带着老牛躲进黑风岭。

那里人迹罕至,正好苟发育。

一千年不够,就一万年。

一万年不够,就十万年。

总有一天,他会站在这个世界的巅峰。

陈浔想着想着,终于支撑不住,昏睡了过去。

朦胧中,他感觉有什么温热的东西贴在自己身上。

睁开眼,发现老牛不知何时趴在了床边,将脑袋搭在他身上。

牛的体温透过粗糙的皮毛传来,驱散了夜晚的寒意。

陈浔鼻子一酸,伸出左手,轻轻拍了拍牛头。

谢了。

老牛哼哧了一声,闭上眼睛。

这一夜,陈浔睡得并不安稳。

右臂传来的痛感时不时将他惊醒,梦里全是王二麻子那张嘲讽的脸。

第二天清晨,他被一阵嘈杂声吵醒。

陈浔!还不滚出来!

是王二麻子的声音。

陈浔睁开眼,发现天刚蒙蒙亮。

他挣扎着坐起身,右臂依旧剧痛。

茅草屋的门再次被踹开。

王二麻子带着几个村里的地痞走了进来。

里正说了,今天之内必须搬走,不然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王二麻子叉着腰,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

陈浔看着他们,没有说话。

哟,胳膊断了?

王二麻子注意到陈浔绑着麻绳的右臂,脸上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

活该。

他走到床边,伸手就要去推陈浔。

滚出去,这地方现在是我的了。

就在这时,老牛突然站了起来。

它挡在陈浔和王二麻子之间,低吼了一声。

一头破牛也敢拦我?

王二麻子抬腿就要踢。

老牛猛地低头,用牛角顶向王二麻子的小腿。

啊——

王二麻子惨叫一声,被顶得连连后退,一屁股坐在地上。

该死的畜生!

他爬起来,从腰间抽出一把砍柴刀,就要朝老牛砍去。

住手!

陈浔吼了一声。

他从床上翻下来,用身体挡在老牛前面。

王二麻子的刀停在半空。

你想护着这头畜生?

陈浔咬着牙,没有退缩。

王二麻子看着他,突然笑了。

行啊,有种。

他收起刀,指着陈浔。

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你要是还在这里,我连你带这头牛一起宰了。

说完,他带着几个地痞扬长而去。

茅草屋里重新恢复安静。

陈浔瘫坐在地上,浑身虚脱。

刚才那一下,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老牛走过来,用鼻子蹭了蹭他。

没事,我没事……

陈浔抬起手,摸了摸牛头。

他看着老牛那双浑浊的眼睛,突然有种错觉。

这头牛,好像能听懂他的话。

老牛,跟我去黑风岭吧。

老牛哼哧了一声,算是回应。

陈浔笑了。

三天时间,足够了。

他开始收拾屋里仅有的几样东西。

一床破棉被,一口缺了边的铁锅,几个窝头,还有一小袋玉米面。

就这些了。

前身穷得叮当响。

陈浔用左手将这些东西打包好,绑在老牛背上。

然后,他扶着墙,慢慢走出茅草屋。

外面,天色已经大亮。

村里的人三三两两站在远处,指指点点。

陈浔没有理会他们。

他牵着老牛,一步一步朝村外走去。

每走一步,右臂就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但他没有停下。

他要离开这个吃人的地方。

去黑风岭,去那个没人敢去的地方。

在那里,他会慢慢变强。

一年,十年,百年,千年。

时间站在他这边。

终有一天,他会回来。

不是为了报仇。

而是为了证明。

证明那个被所有人看不起的废物,最终活成了传说。

村口,王二麻子正和几个人蹲在地上赌钱。

看到陈浔牵着牛走过来,他抬起头,吐了口唾沫。

算你识相。

陈浔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继续往前走。

等等。

王二麻子突然站了起来。

他走到陈浔面前,上下打量着老牛。

这头牛,卖给我吧。

陈浔握紧了拳头。

不卖。

不卖?王二麻子笑了,你一个废人,要头牛有什么用?还不如卖给我,换点银子,也能多活几天。

我说了,不卖。

陈浔的声音很平静。

王二麻子脸色一沉。

不识抬举。

他伸手就要去抓牛绳。

老牛突然低吼一声,后腿猛地一蹬,两只前蹄腾空而起,狠狠踩向王二麻子。

上一章目录下一章
切换电脑版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