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的门被我推开时,刘伟强正埋在文件堆里。钢笔在他指间飞快地移动,纸张翻动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他听到动静,抬头看了我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低下头,继续批阅文件,语气尽量显得随意:“呦,吉林?怎么没去休息?”

我没有回答,只是一步步走到他的办公桌前。

靴跟敲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不是想知道,我刚刚看到了什么吗?

刘伟强的肩膀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他声音低沉:“对我来说,这次激活记忆的结果……没那么重要。你还是回去休息吧。”

“你在撒谎。”我往前又走了一步,几乎站到了他的桌前,能清楚地看到他眼底的红血丝,看到他攥着钢笔的手指在微微颤抖,“你在逃避我。”

空气突然变得死一样的寂静。

刘伟强盯着桌上的文件,沉默了很久,正当我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却轻轻点了点头。

“没错……我是在逃避。”

我愣住了。我以为他会找借口反驳,却没想到他会这么干脆的承认。

他指尖捏着钢笔,指节微微泛青。

“没错,我在逃避你是吉林号的事实,更在逃避你终会离开的结局……”

“你登上货船报出名字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了。你已经信赖林清雪那孩子,再也不会跟别人走了。”

我攥着衣角的手指紧了紧,棉质布料皱成一团。

他说的确实如此。

在林清雪和他之间,我从来没有过第二种选择。

可不知为何,我突然感到一丝愧疚。但是说出口的却又只有轻飘飘的三个字。

“对不起……”

“你没做错什么。”刘伟强突然把手中的钢笔轻轻放在桌上,碰撞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他摆摆手,目光避开我的眼睛落在窗外。

“你只是选了自己内心认为对的指挥官,不用道歉。”

刘伟强又批阅完一份文件,扣上笔盖,摆摆手示意我可以出去了。

直到回到北方联合的宿舍,那股愧疚仍像潮水似的绕着脚踝。

“我看你脸色不太好啊,是有心事吗?”

邻床的阿芙乐尔放下手里的俄文诗集,侧过身看我,银白色的头发垂在肩前。

“没什么。”我把脸埋进枕头。

“只是选择困难症犯了而已。”

她无奈地摊摊手,指尖还沾着书页的油墨香。

“那好吧。对了,你知道吗?指挥官已经帮你在海军学院注册学籍了。”

“我怎么没听他说过这件事。”我猛地坐起来。

“按规矩,新建造的舰娘或是原型舰,都要去学院学习。”阿芙乐尔伸手把我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指挥官没通知你,但学院可不等人——明天早上八点,记得准时报到。”

“谢谢你,阿芙乐尔。”我叫出她名字时,她只是轻轻点头,眼里没有丝毫惊讶。

“看来你真的和别的舰娘不一样。”她笑起来,眼尾弯成浅月,“洪亮之前跟我说到你时跟我说了你的事情,当时我还不信……额冒昧问一句,你是哪个阵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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