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比心心娘化事务所哟~本事务所致力于提供优质的娘化服务~请问你是自己娘化，还是要娘化其他人呢？”

“那个……我很有钱。”

“这位先生，我们的娘化服务是不收费的。”

“不，我并不是在炫耀什么的意思。相反，我很痛苦。只有有钱到我这个地步，才能明白有钱真的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真正有价值的东西是金钱无法购得的，而金钱本身更是一种没有价值的东西。如果人生彻底被金钱这种东西填满，那样的虚无，简直可以把人逼死……”

“先生，请您继续说。”

“不，没什么好说的了……很多事情我都想过了，我也是偶然才看到你们的这个广告。我接触过一些普通人接触不到的东西，我猜，你们应该不是普通的变性医院吧？你们应该真的可以改变别人的人生。我想……换一种人生。”

“先生，您的另一种人生，对于普通人来说，并不是美好的。”

“是吗？那它可能恰恰是我想要的。”

“好吧。那么，我们的工作人员会即刻抵达，我们面对面详说吧。”

“嗯。谢谢你们。”

……

王百万，一听这个名字，人们大概就会想到一个大腹便便、身上挂满了金制的饰品，戴着墨镜，一手夹着雪茄，一手搂着美女，毫无顾忌地放肆大笑的男人的形象。过去，王百万的确就是这样的形象。

可是现在，王百万的身上，金饰品消失了，昂贵的雪茄也不再出现在他的手指之间，他的穿着也变得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别墅里的十几名仆人也被他辞退了。偌大的别墅，变得冷冷清清。王百万肥肥的身子瘫在沙发上，金碧辉煌的装修反射出的金光下，王百万的脸上却写满了迷茫。

他下定了决心，最终还是拨通了那个朋友的电话。

“你可得考虑清楚。”朋友说。

“我知道。”

X实验基地建立在郊区，不过王百万也是住在郊区，得到地址，他才发现原来两地相去不远。他知道那个实验的存在，却没有想到，原来那个必须隐瞒世人的实验，竟然离自己那么的近。

“也算是为你的执念做做贡献。”来到X实验基地里，换上了实验的服装，王百万笑着对朋友说。

“我的实验品，都是他们从城市的犄角旮旯里抓来的流浪汉，他们就是失踪了也不会被人关心，是被社会遗弃的渣滓。而你，我的朋友，你是这个世界上极少数真正尊贵的人之一，可是你却自愿换上渣滓的衣服。”朋友说。

面对朋友复杂的眼神，王百万还是轻松一笑：“有钱到我这个地步才会知道，有钱是一种怎样绝望的处境。瞧，既然我有钱，就说明我有赚钱的方法，并且，我的周围的整个系统都被改造成了赚钱的机器，即使我想停止赚钱，钱也会源源不断地进入我的口袋，停不下来了。而我，我毕竟也是一个普通人，有钱改变不了我普通人的本质，我不是一个喜欢把自己的东西分享给别人的高尚的人，就算金钱使我痛苦，让我随随便便花出去，或者干脆捐出去，我也觉得不舍。

“而且，我究竟应该把我的钱用来干什么？我可以建世界上最豪华的酒店，我可以修筑一条全新的铁路，我甚至可以在沙漠里重新开辟出一整座城市，我还可以救济一整个贫困县让他们富得流油，可是因为每一件事我都能做到，所以它们对我反而失去了意义。一切都可以做，那就什么都做不到了，我不指望你能明白这种感觉。

“更何况，我已经认识到了金钱是有毒的。当金钱达到一定规模之后，它就好像活过来一样，能够自己增殖，不受我的控制。如果我把我的钱全部给一个人，那么当然，我是把我的痛苦转移给对方，这是我于心不忍的。而假如我把我的钱分给不同的人，钱在他们手里必然会变得越来越多，最后还是会生长到那个令我恐惧的规模。所以把钱直接给别人也行不通。而且，这里面也有我的私心作祟，这没有办法。

“仔细想想，我就只有死了。穷人怎么可能想得到，钱就好像寄生虫，当钱积攒到了一定规模以后，人是会死的。看，围绕着我建立起来的金钱机器，就算我死了，也不会停止运转的，多么可怕！所以我剩下的，就是思考我该怎样死去了。最后我选择了你，我的朋友。”

“……”朋友安静地听王百万说完，然后，他像是测试一般地问出一个问题，“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研究可能是罪恶的、反人类的研究呢？”

“原子弹被造出来的时候就是为了当武器用的，但是同样也能用核能来发电。一个东西没有善恶之分的，一切都取决在人。这适用于坏人可以拿一个坏的东西做坏事，也适用于一个好人用坏的东西来做好事。朋友，只要科技在发展，即使它最开始目的是坏的，也有可能可以推动人类的进步啊。”

“有趣的看法。”

朋友不再劝阻王百万。

王百万跟着工作人员走进了一个巨大的房间，这整个空间差不多有五层楼那么高，里面摆放着几台可以装进一个人的胶囊，或者说它们像棺材更合适？王百万走到了一个打开的胶囊前，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躺了进去。

“你随时可以叫停。”最后，朋友说。

王百万笑着点了点头，然后，棺材盖一般的门开始慢慢地自动合上。

王百万看着自己的面前光明被一点点推走，他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接着，他听到了自己的头顶传来喷气的声音。

大的声音只有那一下。随后，他只听到一点点微弱的送气声。他闭着眼睛，呼吸平稳。此时，他感觉自己处在无垠的宇宙间，身体已经没有知觉。只有左手处能够碰到一个硬物。朋友告诉他，那是一个按钮，只要他按下按钮，实验就会停下。

不，我是不会按的。他想。

他已经十分确定，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他想做的事。

他只想快一点安眠。如果说，在躺进胶囊之前，他还有一点点微弱的自我怀疑，现在则已经完全没有了。他已经安详地躺着，他只想进入永恒的睡眠。

就在这时……

他忽然觉得，自己眼前的这片黑暗，是宇宙的中心。

而在宇宙的中心，好像亮起了红光。

他似乎在哪里见过这个光。

没有错，那是一颗红宝石。

他见过一颗红宝石有着这样的颜色。

是什么？

那是一张广告纸。

广告纸上配有一个卡通的兔儿兜帽少女的形象。但是，那个少女兜帽上的红宝石，却又采取了写实的美术形式。那红宝石格外的艳丽，哪怕是见惯了珠宝的王百万，也觉得它美极了。

怎么回事……

为什么？

这耀眼的红光好像一种指引。

王百万突然激动起来。

不！等一等！我还不想死！我好像，我好像知道我该做什么了！

王百万当即按下了那个按钮，送气的声音停止了，胶囊的门缓缓打开，光明重新回到了王百万的面前。

光明之中，还有着朋友的那张冷峻的脸。

他想对朋友表达感激，可是朋友冷漠的目光却令他心中一滞。

“我就知道，有钱人不可能放得下自己手中的钱。”

说完这句话，朋友按下了胶囊上的一个什么东西，应该是按钮。就这样，缓缓打开的门又开始缓缓闭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