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过来！”
塞西莉亚的瞳孔缩的更小了，在地面上像是一只搁浅的天鹅一般扑腾了几下，手脚并用地朝着远离莉塔的方向又多退了几步的距离。
她的手掌在地上摸索着，似乎在寻找着什么可以用来自卫的武器，但手指能触碰到的除了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之外空无一物。
莉塔张开双臂的准备靠近的动作就这么被塞西莉给喝止了，除了她的指尖颤了颤之外，一点多余的动作都不敢有。
尽管有些诡异，但两人就保持着这样的动作僵持在了原地。
哪怕莉塔的反应不快，也立即意识到了情况的反常。
塞西莉亚还是第一次在自己的面前如此失态，或者说如此直接的表现出了自己的情绪——哪怕是她偷偷哭泣的那天夜里也都是有所收敛的。
这和那个自己见到的，铭刻在塞西莉亚的胸前的印记肯定脱不了干系。
也许是这个印记触发了什么塞西莉亚不好的回忆？
但是又不太合理，如果塞西莉亚明知道自己会看到这个印记，为什么还要如此大方地让自己为她沐浴，还沐浴了这么久？
莉塔思考之间，视线又难以避免地瞥向了塞西莉亚的胸前。
“咿。”
塞西莉亚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尖叫，全身都随之一颤。
果然如此！
问题不止在于那个印记。
自己看见印记之前的一如往常，在自己提到印记之后又性情大变，再加上她的那句“你是什么东西”而不是“你是什么人”。
也就是说，看到了那个印记才是问题所在。
想到这里，莉塔极为缓慢地、生怕吓到塞西莉亚一般地将自己的双手举了起来，接着后退了几步，令两人之间拉开了更长的安全距离。
自己没打算做什么——莉塔就是在传递这个信息。
塞西莉亚的眸子中闪过了一丝错愕，接着贫瘠的胸口微微大幅度起伏了几下，似乎是在不断重复着深呼吸的过程。
在几次呼吸之后，塞西莉亚颤抖着的指尖终于稳定了下来，她扶着地面想要起身，但不知道是地面太滑还是刚刚的恐惧消耗了她大部分的力气，那双小脚在地上用力蹬了几回都没有成功。
莉塔也不是一点眼力都没有，在旁观和激起塞西莉亚的不满之间，选择了一个相对折中的方法。
“塞西莉亚大人，需要我的帮忙吗。”
听见莉塔的声音。塞西莉亚的手指缩了缩，接着垂下了头，金色的长发如同帘幕一般遮挡住了她的表情。
但她还是朝着前方伸出了手。
也许这个时候看不见塞西莉亚的表情才是好的吧？
莉塔想着，走近几步，在塞西莉亚面前蹲下，单手扶起塞西莉亚伸出的手臂，另一只手托起塞西莉亚的肩膀，以一个比较笨拙的方式将她扶起。
在她接触到塞西莉亚的身体时，明显感觉到塞西莉亚的身体又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虽然对这一系列莉塔心存疑惑，但现在怎么也不是一个开口的好时机。
她能做的只有搀扶着小小的皇女在石椅上坐下，然后退到一旁安静地等待。
长久的沉默，长久的尴尬，最终打破仿佛要冻结的空气的人还是塞西莉亚。
“莉塔。”她轻轻呼唤着这个突然闯入自己的世界的名字：“你为什么要跟在我的身边？”
莉塔斟酌了片刻，如实答道：“因为我想走也走不了吧？”
塞西莉亚抿起了嘴唇，似乎对莉塔的这个回答不太满意，却没有更进一步，反而抛出了一个令莉塔有些意外的问题。
“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呃…水池，蒸汽，金发，还有，您的后背？”莉塔刚刚转动起来的脑子这个时候又停转了，完全没理解塞西莉娅指的是什么：“很漂亮。”
“我问的不是这个。”塞西莉亚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即又仿佛要把自己的肺泡填满一般深吸一口气，似乎下定了很大的决心，接着将身体转向了莉塔。
还看到了……迷你宝箱……
不对，她指的应该是刚刚让她情绪失控的那个印记吧？
莉塔幡然醒悟，又不敢直接回答，生怕对方再受到什么刺激。
“回答我。”塞西莉亚的声音又一次带上了她一贯的威严，在爬起到莉塔扶着她坐下的这段时间里，她已经将那些愤怒和恐惧收入心底，重新戴上了那张强势的面具。
“是，一些奇怪的纹路，像是……”莉塔又想了好久，把那个不太合适出现在这里的词语吞了下去：“纹身？我没办法形容。”
“看的清楚吗？”
“嗯。”
“我被人称之为诅咒的皇女。”塞西莉亚仿佛这时才把她刚刚吸进去的那口气呼出来，接着抬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前：“这，就是原因。”
问题是你也没放对地方啊？
烙印的位置是锁骨之间靠近心脏的位置，你摸的是哪里啊！
难道说，其实这诅咒的纹路，塞西莉亚本人也是看不见的？
莉塔把自己的疑问吞了下去，仅仅是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已然听到。
“你，还想待在我的身边吗？”塞西莉亚放下了手。
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莉塔不解，更不知道诅咒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说不定会让塞西莉亚身边的人变得不幸，所以大家才避之不及吧？
但看塞西莉亚刚刚的反应，她觉得自己现在拒绝的话下场可能会很惨。
思来想去，莉塔还是给自己的话留了些后路。
“请放心，我不会因为您身负诅咒就对您另眼相看。如果你希望现在我在您的身边，那我就会在这里。”
塞西莉亚的眼神又一次变得微妙起来，这并不是满意或是失落的眼神，更像是困惑。
但这样的眼神并没有持续太久，在塞西莉亚垂下脑袋的下一次眨眼后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是属于我的秘密，至于你的秘密——我也不会多问，一句都不会。”
塞西莉亚说着，朝着莉塔张开了双臂。
“现在，给我一个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