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林雨的“正式员工转正考核”，还剩最后四十八小时。
而此刻，这位肩上扛着全村希望外加五百万债务的魔法少女候补生，正以一种极其标准的“鸭子坐”姿势，安安静静陷在客厅那块松软的羊毛地毯上。
套着过膝袜的双腿自然弯曲并拢，柔软地贴在地面上。
那是一个非常有“少女感”的坐姿。
普通男人根本做不出来。
可现在，变身成【灰水晶】的林雨，却坐得行云流水，仿佛天生就会。
甚至，她自己都完全没意识到这个姿势有哪儿不对。
因为她全部的注意力，正死死钉在眼前那个悬浮的全息屏幕上。
屏幕里，一个虚拟偶像正在反复播放一套羞耻到让人脚趾抠地的变身POSE教学。
“——闪亮☆登场！”
随着偶像那道元气满满的口号响起，林雨深吸一口气，跟着画面里的动作猛地跳起！
这次，她居然没再迟疑，也没有先前那种四肢僵硬的笨拙感。
左手叉在细细的腰上，右手高高举起，食指和中指并成一个完美的V字，气势十足地指向天花板！
与此同时，双腿微微内八，膝盖自然弯曲，脸上还硬生生扯出一个“营业式”的元气笑容！
“嗡——！”
手环震了一下。
一大片璀璨星光瞬间炸开，几颗粉色全息爱心还慢悠悠地从半空往下飘，把她整个人罩进一层梦幻得发假的光里。
连那头灰色短发，都被映上了斑斓的光晕。
【系统提示：叮咚～❤ 恭喜你，学员！闪亮☆登场，练习完成度100%！你现在已经是一位合格的偶像派魔法少女了哦！(ﾉ◕ヮ◕)ﾉ*:･ﾟ✧】
林雨看着镜子里那个被星星和爱心包围，摆着羞耻姿势的自己，长长吐出一口气。
……总算……练成了。
属于“林雨”的那部分灵魂在心里拼命吐槽。
虽然羞耻得让我想原地挖个坑把自己活埋了……但不得不承认，这光污染效果还真挺……华丽？到时候考核现场要是来这么一下，说不定真能把考官的狗眼闪瞎吧？嘿嘿……
这种小小的成功，一下把她那点自信给点起来了。
在肾上腺素和多巴胺双双上头的情况下，林雨甚至觉得自己现在强得离谱。
她立刻把目光投向了那个自己早就眼馋很久的技能树：
【变装☆时间到！】
描述：非战斗状态下，消耗少量灵能，将战斗服幻化为【拂晓之家】APP模板库中的日常服装。用于任务区域内的伪装与潜入其实就是让你换皮肤玩。
备注：更多、更可爱的服装模板，需用绩效点数解锁哦～❤
林雨点开那个闪着小裙子图标的“模板库”。
下一秒，密密麻麻的服装目录像瀑布一样唰地展开。
从甜得发腻的洛丽塔，到帅得发邪的赛博朋克夹克，从禁欲系修女服，到露得让人头皮发麻的舞娘纱衣……
……我操！
林雨的眼睛瞬间就直了。
这家公司程序员到底把多少精力浪费在这种地方了啊？！这些衣服……也太懂了吧？！呃，我是说，稍微有点……好看而已。
她手指在半空飞快划拉，像个一头扎进糖果屋里的小鬼。
可很快，她脸上的兴奋就僵住了。
因为几乎每一套稍微看得过去的衣服右下角，都标着一个让她心口发疼的数字。
尤其是她一眼相中的那套【暗夜精灵女王哥特长裙】，兑换价竟然高达五万绩效点！
五……五万？！抢钱啊？！
她在心里疯狂惨叫：
拼死拼活干掉一个C级污染源，绩效点才……才一千！这一件破裙子要我去死五十次？！黑店！这绝对是黑店！
她愤愤地关掉“付费精品区”，把目光扔向角落那个可怜巴巴的“免费专区”。
那里面的选择少得跟施舍似的。
除了几套普普通通的T恤牛仔裤，就只剩下一套稍微有点“特色”的模板。
那是一套经典黑白配色、带着白色蕾丝围裙和蝴蝶结头饰的……
女仆装？
林雨盯着那个图标，陷入了很长一段沉默。
她脑子里像有两个小人在擂台上狠狠干架。
一个穿西装的光头小人扯着嗓子狂吼：
“住手！林雨！你是男人！你还是直男！你穿上这个，你最后那点男性尊严就彻底归零了！”
另一个长着粉色恶魔角、还穿着兔女郎装的变态小人，则用一种黏糊糊的语气在她耳边蛊惑：
“怕什么？反正是在家里，又没人看见。难道你就一点都不好奇，自己穿上会是什么样子吗？说不定……会意外地很可爱哦～❤”
最终。
在和这股该死的“好奇心”狠狠干了半分钟之后。
林雨，可悲地输掉了。
……就……试一下下……
她脸颊开始发热，心跳快得像在打鼓。
反……反正这也是为了更好地熟悉技能！对！为了工作！为了掌握伪装术！绝对不是因为我自己想穿！
靠着这套充满“社畜职业道德”的借口，她成功说服了自己。
然后伸出那只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的手指，点下了“确认变装”。
“嗡——”
一阵轻微的灵能波动扫过全身。
身上那套有点硬挺的水手服，像融化一样开始变化。
布料触感在皮肤上慢慢变了。
变得更柔，更细，带着高级棉麻特有的顺滑和亲肤感。
颜色也跟着变。
原本偏冷的深蓝，被更神秘也更暧昧的黑色一点点取代。
那件象征“服务”和“纯洁”的白色蕾丝围裙，轻轻地覆上了胸前和腰间，像第二层皮肤一样，带来一种奇异得过分的包裹感。
林雨缓缓睁开眼，几乎是有点不敢相信地看向镜子。
镜子里站着的，已经不是那个冷淡又疏离的【灰水晶】了。
而是一个把清纯和诱惑很离谱地揉在一起的……女仆。
柔顺的灰色短发上，多了一个精巧的白色蕾丝发箍，衬得她本来就精致的脸越发楚楚动人。
黑白经典款的女仆裙设计得恰到好处。
既不暴露得过火，也不保守得发闷。
黑色裙摆正好到膝盖，把那双修长笔直的腿衬得更惹眼。
腰间那个大大的蝴蝶结，更把那截细得过分的腰勾得像是轻轻一掐就能断掉。
……我日忒爹啊。
林雨的大脑当场停机，脸“轰”一下从脖子一路红到了耳尖。
那种极度羞耻和不受控制的心动，像洪水一样一起冲垮了理智。
……这……这也太……犯规了吧？！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那贫瘠的语言系统，根本找不到一个词能准确描述镜子里的“自己”。
最后只能在心里发出一声失败者一样的哀鸣。
她感觉自己像个捏女角色捏太成功的直男玩家，嘴上还在说“我只是随便捏捏”，心里其实已经爽得想截图发朋友圈炫耀了。
偏偏就在这时。
一股更羞耻的冲动，慢慢从心底冒了出来。
鬼使神差地。
她抬起那双戴着白色蕾丝手套的手，轻轻捏住黑色裙摆两边。
学着动画里那些女仆角色的动作，微微屈膝，有点笨拙、又有点害羞地在镜子前轻轻转了一圈。
蓬松的裙摆在空中划出一个很漂亮的弧度。
……啊？等等……我……我刚刚在干什么啊？啊？啊——！！！
等反应过来的那一刻，林雨看着镜子里脸都红透了的自己，感觉脑子里“啪”一下，有什么叫“节操”的东西彻底断了。
可与此同时，一个更离谱的想法又开始往外钻。
……我现在这个样子……如果真去女仆咖啡店打工的话……
时薪是不是……会很高？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寄生虫一样彻底赖住了。
她甚至开始不受控制地脑补自己打工的画面：
穿着女仆装的灰水晶酱，乖乖跪坐在地上，对着进门的客人露出甜甜的笑……
“冷静！冷静——！！”
她猛地捂住自己的眼睛，拼命摇头，想把那些奇怪得要死的画面甩出去。
然后还特别心虚地左右看了一圈，确认屋里除了自己确实没第二个活人。
“呼……”
她连做了几次深呼吸，总算勉强把情绪压下去一点。
接着，小心翼翼地把【契约手环】从手腕上摘下来，放到桌上，调好角度，再用发抖的手指，极其罪恶又极其羞耻地点开了“录像”。
镜头，对准了自己。
她深吸一口气，先对着镜子练了练那个看起来比较专业又可爱的表情。
然后再次提起裙摆，对着那个记录罪证的镜头，认认真真鞠了一躬。
脸烫得几乎快煎熟了。
隔了几秒，她终于用那种羞耻到极点、却又带着一丝说不清期待的软糯声线，结结巴巴地念出了那句她只在动画里听过的禁忌台词：
“お……お帰りなさいませ、ご主人様……”
欢迎回来，主人……
话音刚落。
林雨“嗷”地怪叫一声，像只被踩到尾巴的兔子一样猛地蹲了下去，手忙脚乱地第一时间取消变身。
粉色光一闪。
她变回了那个穿白T恤沙滩裤、胡子拉碴、浑身颓气的男人。
她大口喘着粗气，像刚跑完五公里越野，整个人从头到脚都湿透了。
……我操！我操！我操！
她在心里疯狂尖叫，脸上那股羞耻的红还一点没退。
我他妈刚才……到底在干什么啊？！
她感觉自己像刚做完什么极其见不得人的变态行为一样，心里既后怕，又隐隐带着一丝让人不敢承认的刺激。
她手抖得厉害，抓起还在闪着录像提示灯的手环，本来是想第一时间把这段黑历史彻底毁尸灭迹。
可那该死的好奇心，又一次把理智按死了。
于是……
她点开了回放。
全息屏幕亮起来，那个可爱得犯规的黑白女仆少女，再次出现在她眼前。
当听到那句软绵绵、羞耻得要命、却又莫名带点笨拙可爱的“欢迎回来，主人”时……
林雨只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一只小手猛地攥住了！
她整张脸“轰”一下比刚才变身的时候还红，活像只刚出锅的大虾。
“噗通。”
她一屁股坐回地上。
……完了……
我他妈好像……真的有点不对劲了……
我怎么会因为自己打扮得可爱就开心？！怎么会因为自己说这种羞耻台词就兴奋啊？！
我的脑子绝对是坏掉了！是陈冰摔傻的，还是李晴电傻的？肯定是！绝对是！
她有种极其可怕的感觉。
自己好像正踩着油门，朝一条名叫“变态”的不归路一路狂飙，而且刹车根本不知道在哪。
也就在这时候。
“滋啦——”
头顶突然传来一声很轻的电流异响。
接着，客厅里的灯毫无征兆地闪了起来。
原本暖白色、明亮又温馨的光，突然一下忽明忽暗，把整个房间都照得怪里怪气。
……嗯？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像一盆凉水，瞬间把她脑子里那锅羞耻废汤浇冷了一点。
她抬起头，看向天花板上那盏怎么看都不便宜的水晶吸顶灯。
“……又来这毛病。”
自从搬进这个物美价廉的“神仙房源”之后，这种小毛病就没停过：
水龙头会自己滴水，马桶半夜会莫名其妙冲水，就连客厅这盏灯，也总会像现在这样发神经一样乱闪。
……狗中介！
林雨在心里又狠狠问候了一遍那个把房子租给她的中介小哥。
便宜果然没好货！这房子该不会真有点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
她一边吐槽，一边认命地从地上爬起来，打算去储物间翻翻工具箱，看看能不能自己把灯先弄好。
可就在她刚站起身的下一秒——
“叮咚——”
一声清脆的门铃，突兀地在安静的夜里响了起来。
林雨整个人瞬间僵住。
她下意识瞥了眼墙上的时钟。
晚上九点半。
……这个点，会是谁？
脑子立刻飞快转起来：
王伟？不对，那土狗来之前一定会先发消息。
物业？更不可能，那帮大爷比我还懒，没有预约根本不上门。
难不成……是林雪？！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又立刻被她自己掐灭了。
不对，她昨天才来过，而且她有密码，不可能按门铃……
她放轻脚步，像只神经紧绷的猫一样悄无声息地走到门边。
没有直接开门。
而是先把眼睛凑到猫眼上，小心往外看了一眼。
走廊里的声控灯正亮着。
门口站着一个小女孩。
看着最多也就初中生年纪，打扮却非常潮：宽大的涂鸦卫衣，破洞牛仔短裤，脚上一双限量款篮球鞋，火红色的头发扎成几根小脏辫，耳钉在灯下闪来闪去。
整个人都透着一种不好惹的街头小太妹味儿。
这会儿，她正一脸不耐烦地用手指关节敲门，另一只手里提着一个印着“拼多多，百亿补贴”Logo的普通快递包裹。
……送快递的？
林雨心里微微松了一点，但还是没敢开门，只隔着门板很警惕地问：
“谁啊？”
“送快递的。”
门外那道清脆却明显很不耐烦的少女声音立刻回了过来：
“你拼多多的包裹到了！赶紧开门签收！我很忙的！”
……拼多多？
林雨愣了一下，想起自己前几天好像是确实在上面抢过一箱特价卫生纸。
但是……
另一个疑问又冒了出来。
现在快递都卷成这样了吗？这个点还亲自送上门？
她一边狐疑，一边隔着门问：
“你们快递不都是直接扔驿站的吗？怎么今天还送上门了？”
“还不是被你们这些住高档小区的有钱人投诉的！”
门外的小女孩语气里充满一种浓浓的“阶级仇恨”。
“总部下死命令了！【晨曦花园】所有包裹都得一家一家送上门！不然就扣钱！行了吧？！快点开门！送完你这单我还得赶下一家呢！烦死了！”
……哦，原来是这样。
听到这套充满怨气、听起来特别合情合理的解释，林雨心里最后那点警惕居然真被磨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莫名其妙的、小小的优越感。
仿佛自己也成了那种只要随手投诉一下，就能决定快递员KPI的“高档小区业主”之一。
嘿嘿……原来当有钱人是这种感觉啊……
她甚至还带着一点“体谅基层人民辛苦”的居高临下感，伸手拧开了门锁。
“咔哒。”
门开了。
“谢……”
她刚想说句“谢谢”。
可就在接过那个所谓“快递”的一瞬间，脸色猛地变了。
……太轻了。
这个盒子看起来那么大，可拿到手里轻得跟没装东西一样，绝对不可能是一箱卫生纸该有的重量。
但还没等她开口发问——
“噼里啪啦——！！！”
一阵像爆竹一样刺耳又密集的蓝色电流声，猛地在耳边炸开！
那个红头发的小女孩就在递出快递的同时，另一只原本插在卫衣口袋里的手闪电一样掏出来。
手里是一根黑色柱状物，狠狠捅在了她小腹上！
电击器！
“呃……啊……”
林雨喉咙里只挤出一声走调的痛叫。
全身肌肉在一瞬间痉挛，眼前骤然发黑，“砰”地一下直接摔倒在地板上。
整个世界都开始发虚。
颠倒的视野里，她看到自己那间崭新客厅，此刻正以一种天花板朝下的诡异角度横在眼前。
……我……这是……怎么了？
她想挣扎，想爬起来。
可身体已经彻底不听使唤了。
而那个刚才还一脸不爽的小红毛，此刻正像只动作利落的小麻雀一样，在她客厅里飞快穿梭。
她没有翻钱包，也没碰桌上那台贵得要命的新手机和笔记本。
只是微微耸了耸鼻尖，像条找味道的猎犬一样，在空气里迅速嗅着什么。
很快，她的目光锁定在客厅角落。
那里还堆着几只林雨没来得及完全拆开的纸箱。
她走过去，熟练地划开其中一个不起眼的棕色纸盒，看了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不是……我前几天忘了拆的那个奇怪快递吗？
林雨仅剩的意识里，充满了困惑。
她要那个干什么？那里面……到底装了什么？
就在她脑子一团浆糊的时候，小红毛已经拿着那个盒子走向门口，朝外面轻轻喊了一声：
“绯狐姐，东西找到了。”
林雨的心脏猛地漏了一拍！
……绯狐姐？她在跟谁说话？！门口还有别人？！
她拼了命想抬起头，想看清门外到底还有谁。
可被电流狠狠干过的身体连一根手指头都不听使唤。
她只能听见一阵高跟鞋踩在地砖上的“哒、哒、哒”声，从外面慢慢走近。
优雅，从容，还带着一种让人骨头发冷的危险。
脚步声最后停在了门口。
紧接着，一道沙哑、慵懒、带着成熟烟嗓味道的女声，从上方落了下来：
“干得不错，阿雀。”
那口气，像女王随口夸奖了一句顺手捡回猎物的小宠物。
“把这小子也带走。有人对她很感兴趣。”
“是。”
那个被叫作“阿雀”的红头发小女孩立刻低头应了。
然后，林雨看见她从卫衣口袋里掏出一块被液体浸湿的白手帕，直接朝自己脸上盖了下来。
一股刺鼻的化学药剂味瞬间灌进鼻腔。
……操！
…………
同一时间，【晨曦花园】小区门口。
一辆半旧的白色SUV平稳地开进了小区闸口。
驾驶座上的罗少天，瞥了一眼副驾上那袋还包着锡纸、热气都还没散完的烤串，脸上不自觉浮起一点温和的笑。
虽然是老同学。
但空着手上门，总归不太像样。
……阿雨那家伙，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和老朋友重逢之前那种复杂的情绪，在他心里一阵一阵地翻着。
搬进这么好的小区，工作应该也走上正轨了吧？最好别又让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缠上……
他一边想着，一边熟练地打了把方向盘，准备拐进访客专用地下停车场。
可就在车头刚要入库的瞬间——
“轰——！”
一辆贴着厚厚黑膜的商务车，猛地从停车场出口冲了出来！
两辆车几乎是擦着过去的。
对方速度快得离谱，带起的劲风甚至都把罗少天的车身晃了一下。
“操！会不会开车啊！”
罗少天被这一下鬼探头惊得猛踩刹车，下意识爆了一句人民警察不太该说的粗口。
他原本还以为只是哪个喝大了的富二代在小区里瞎飙，刚准备摇下车窗，用职业惯性送过去一个能杀人的眼神。
可就在下一秒。
借着路灯斜斜打过来的光，罗少天那双鹰一样的眼睛，透过对方半降的车窗，精准地咬住了一闪而过的驾驶座侧脸。
时间，像是突然卡住了。
……这张脸……
他整个人一僵，瞳孔骤然收缩。
虽然只是惊鸿一瞥，可那人脸上那道标志性的刀疤，还有那双像毒蛇一样阴冷的三角眼……
那是……【赤城帮】北堂主“龙哥”手底下的头号打手——“屠夫”？！
这个念头像炸雷一样在脑子里轰开！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里可是C区治安最好的高档小区！是那帮长期躲在阴沟里的老鼠绝对不会轻易露面的地方！
除非……
他们这次盯上了什么必须亲自出手的目标。
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瞬间攥住了罗少天的心脏。
他一眼扫过黑洞洞的停车场入口，又看向那辆正在并入主干道车流的黑色商务车。
直觉只给了他一个答案。
出事了。
汗毛一下全炸了起来，肾上腺素开始往上冲。
下一秒，他没有半点犹豫。
挂挡，给油，方向盘猛地一打——
“吱——！！”
那辆半旧的白色SUV发出一声刺耳的轮胎摩擦声，硬生生放弃了入停车场，悄无声息地咬上了那辆黑色商务车的尾巴。
他没有第一时间呼叫总台请求支援。
因为他太清楚了，【赤城帮】那群人比狐狸还精。
任何明显的警笛声，都有可能直接惊动他们，甚至逼得他们现场撕票。
他必须先把情况摸实。
罗少天死死盯着前面那两盏隐入车流的尾灯，喉咙里低低念了一句：
“阿雨啊阿雨……”
“你这顿烧烤……看来今晚是吃不上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