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平板无波的讲解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大部分学生都昏昏欲睡,或偷偷在桌下摆弄手机。
白牧沐强迫自己盯着课本,试图将注意力集中在那些枯燥的年代和事件上,以暂时逃避现实的重压。
但身后那道冰冷的视线,却像实质的针尖,刺得他背脊发凉。
夏晚星就坐在他斜后方。她能感觉到,即使不回头。
突然,他感觉到自己的椅子腿被极其轻微地碰了一下。
不是夏晚晴那种带着戏谑的踢踹,而是一种更细微的近乎精准的触碰。
他身体一僵,不敢动弹。
紧接着,一种冰凉、坚硬的触感,极其缓慢地顺着他的脊柱沟,隔着一层薄薄的校服面料,向上滑动。
是夏晚星那枚从不离手的柳叶形手术刀!
刀背冰凉的温度透过布料清晰传来,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触感。
它像一条冰冷的毒蛇,沿着他的脊椎缓缓上游,带着一种解剖学般的精准和探究欲,仿佛在测量他每一节椎骨的间距和反应。
白牧沐瞬间屏住了呼吸,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巨大的恐惧席卷而来,让他几乎要从座位上弹起来,却又被无形的恐惧死死钉在原地。
他死死咬着下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努力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身体却抑制不住地开始微微颤抖。
那冰冷的刀背滑到他的后颈处,甚至极其轻微地用刀尖侧缘压了压他因为紧张而绷紧的颈肌,仿佛在测试其张力和弹性。
白牧沐猛地一颤,差点惊呼出声!
“白牧沐同学?”
历史老师似乎注意到了他异常的抖动,投来询问的目光。
全班同学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
白牧沐的脸瞬间爆红,如同被架在火上烤,心脏狂跳得快要炸开!
他猛地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
“没、没事……有点冷……”
老师皱了皱眉,没再多问,继续讲课。
而就在他低头回答老师问题的瞬间,那冰冷的刀尖竟然趁机极其快速地、轻轻划过了他敏感脆弱的耳后皮肤!
那一下极轻,甚至没有划破表皮,却带来一阵尖锐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战栗感!
白牧沐猛地缩紧脖子,
这一切发生得极其隐蔽和快速,除了当事人,几乎无人察觉。
但坐在白牧沐旁边的林小萌,却似乎注意到了什么。
她一直看似认真地做着笔记,但眼角的余光却始终留意着白牧沐和夏晚星的方向。
当看到白牧沐异常的反应和瞬间泛红的耳根时,她那双浅琥珀色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快的不悦和……嫉妒?
她忽然举起手,声音又甜又亮,打断了老师的讲课,
“老师!我有一个问题不太明白!”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历史老师推了推眼镜,
“林小萌同学,请说。”
林小萌站起来,捧著书本,歪着头,露出一副天真困惑的表情,问了一个关于古代欧洲王室继承法相当刁钻细节的问题。
这个问题成功地吸引了老师的全部注意力和大部分同学的好奇心,课堂讨论被暂时引开。
趁着这个间隙,林小萌极其快速地假装弯腰捡笔,回过头,对着夏晚星的方向,露出了一个极其甜美却带着明显警告意味的笑容,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一句:
【学姐~课堂纪律哦~】
夏晚星抬起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淡淡地瞥了林小萌一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根本没看懂她的暗示,也根本不在意。
她手中的手术刀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重新在她指间灵活地翻转起来,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林小萌的笑容僵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阴霾,但很快又恢复成那副天真无邪的样子,坐下来继续认真听讲。
白牧沐趁着这个机会,大口地喘着气,后背已经被冷汗彻底浸湿。
他感激林小萌的解围,却又对她那复杂难辨的动机感到更加不安。
接下来的半节课,他如同惊弓之鸟,丝毫不敢放松,生怕夏晚星再来一次“突然检查”。
下课铃声终于响起,白牧沐如同得到特赦,第一时间就想逃离教室。
“白牧沐同学,”
班主任苏雅的声音却在门口响起,叫住了他,
“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苏老师找他?是因为刚才课堂上的异常?还是因为龙沁语已经跟她说了什么?
他忐忑不安地跟着苏雅老师走向办公室。
走进办公室,苏雅示意他坐下,然后给他倒了杯温水。
“脸色这么差,最近是不是都没休息好?”
苏雅看着他,语气温和,带着真切的关心,与龙沁语那种充满掌控欲的关心截然不同。
白牧沐捧着温暖的水杯,低着头,不敢看她,
“还……还好……”
苏雅叹了口气,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龙沁语今天早上跟我沟通了,关于以后由家里司机接送你这事。”
白牧沐的心揪紧了。
“我尊重她作为家人对你的关心,”
苏雅斟酌着用词,眉头微蹙,
“但是,白牧沐同学,如果你觉得这样的安排让你感到不舒服,或者影响了你的正常学习和生活,你一定要告诉我。学校有责任确保每一个学生的身心健康和正常的学习环境。”
她的语气很严肃,带着一种保护者的姿态。
白牧沐猛地抬头,看向苏雅老师。
他从她的眼神里看到了真诚的担忧和一种想要帮助他的决心。
(告诉她?告诉她龙沁语的控制?告诉她夏晚晴的威胁?告诉她夏晚星恐怖的“研究”?)
这个念头如同野草般疯长,带来一丝微弱的希望。
但下一秒,龙沁语冰冷的警告、夏晚晴手机里那些照片、以及那个神秘U盘带来的未知危险……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他刚刚升起的冲动。
他不能。他谁也不能说。
说出来,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甚至可能连累苏老师。
“……没有不舒服。”
他最终艰难地开口,声音干涩,
“谢谢老师关心……这样……挺好的。”
苏雅老师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总是温和的眼睛仿佛能看透他内心的挣扎和恐惧。
她沉默了几秒,最终没有再逼问,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好吧。如果有什么困难,随时可以来找我,不要自己硬扛,知道吗?”
她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回去准备下节课吧。另外,”
她顿了顿,补充道,
“如果……有任何人,以任何方式,让你感到困扰或者害怕,也一定要告诉我。学校绝不允许任何形式的霸凌存在。”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变得锐利起来,似乎隐约察觉到了什么。
白牧沐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不敢确定苏老师指的是谁,只能仓促地点点头,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办公室。
苏雅看着他那仓惶离开的背影,眉头紧紧锁起。
她拿起桌上的内部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是学生会风纪处吗?我是初三七班班主任苏雅。我想了解一下,最近我们班的白牧沐同学,除了龙沁语同学和已知的转学生夏晚晴、夏晚星姐妹,是否还与其他高年级学生,尤其是……南宫璃会长,有过什么特别的接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