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杜缘并没有受什么伤，但要是换做莉莉丝挨上这一脚，此刻怕是早已去医院挂号了。
但杜缘是什么人？她都不是人！500bl的航弹砸在身上都不说一个痛字，何况是区区不到两千吨的驱逐舰的一脚？
当然要是换做莉莉丝的话肯定不会去做这么秀逗的事挨这一脚就是了。
当然，由于这件事的全过程本质上都是杜缘她咎由自取，所以最后夕立并没有受到任何惩罚，至于杜缘，她皮厚，不用管她。
距离火车到达江宁还有一天多的时间，很不巧的是，这其中火车有将近一半的时间会在沙漠与荒原里穿行。
窗外的风景，要么是沙子，要么是石头，要么就是枯黄的野草以及不知属类的低矮灌木，单调，乏味，让人一点儿也提不起兴致。
晚秋时节的太阳一步一个趔趄地爬上天空，投下的光芒似乎也带上了黄沙的颜色，本应该生机勃勃的北纬三十度带，在这里却也只剩下沉默与死寂。
杜缘趴在桌子上，眼神空洞地盯着桌面，心底无意识地计算着火车机械结构碰撞的声音。
没有电脑，没有手机，没有网络，杜缘真的很难想象古人是怎么度过这样无聊的时光的。或许这也是古人们喜好吟诗作对的原因？
杜缘可没有吟诗作对的能力，一来她文学素养没那么高，世上才气共十斗她杜缘说不上倒欠九十斗，正着数也没有0.0000009斗，写诗能有个形就算是难能可贵。
二来，她这不到十八的年纪，也没有那么多的人生经历可写。总不能写个轻小说叫做《关于我穿越到异世界成为最强舰娘这档事》吧。
哎不对，好像真的可以。
杜缘已经飘到了九重天之外的灵魂飘着飘着又飘了回来，她抬起头来看看周围，江风早已不见了踪影，夕立自然也没有在自己的床铺上老老实实地待着，只有大青花鱼反常地坐在杜缘身边，左手拄着下巴望着窗外。
这个平时总是调皮捣蛋的家伙，今天居然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坐在这里，柔顺的金色长发自然垂下，一半落在了桌子上，另一半则悬在空中，随着大青花鱼的呼吸而微微颤动着。
她在想些什么？是接下来的恶作剧呢？还是在活跃之余稍微歇息一下，以便更好地完成心里的“秘密小计划”，又或者……
谁知道呢。
杜缘突然觉得，原本调皮可爱的大青花鱼，此刻却多出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指挥官比较喜欢文静一些的女孩子？”大青花鱼发觉了杜缘的目光，她将支在桌子上的手放下，坐起来看向杜缘。
“为什么这么说？”
杜缘问。
“因为我吵闹的时候指挥官很少这么长时间地盯着我，而像刚才一样安静下来时，指挥官就会一直盯着我看。”
大青花鱼回答。
“那还不是因为你能安静下来简直跟六月飞雪一样罕见。”
杜缘也坐了起来，看到大青花鱼脸上略带忧郁的表情。这样的表情出现在大青花鱼的脸上，不知为何总会让人觉得想笑。
“指挥官？”
过了一会儿，大青花鱼突然出声。
“怎么了？”
“指挥官你以后一定会有很多的舰娘，到了那个时候，你还会天天把我放在身边吗？”
杜缘听到这个提问，愣了一下。
看着大青花鱼那沐浴在阳光下的稚嫩脸庞，总是无忧无虑的小脸上多出的一抹忧郁，就像是草原上突兀的一滩湖水，倒映出那比草原广阔得多得多的天空。
潜艇大多是孤独的，但大部分人并不喜欢孤独。
大青花鱼曾经孤身一人在深海中游荡了数月，最后又独自一人沉眠在溪流之中。那种度日如年的感觉，那种似乎被全世界所抛弃的感觉，杜缘永远也没办法理解。
大青花鱼比任何人都害怕孤独，害怕被抛弃。她可以结交其它的朋友，舰娘也好人类也罢，但不论如何，杜缘对于大青花鱼的意义，是不可取代的 。
舰船可以没有姊妹，但一定要有一个港湾。
杜缘想到这里，笑着摇了摇头，随后对大青花鱼说道：
“要是我干脆利落地说一声‘会’，你相信吗？”
“指挥官的嘴，骗人的鬼。”
大青花鱼回答。
“是吧？没有一点说服力对吧？不过你想想在过去的三个月里你难道每天都呆在我身边吗？就算是江风她那样说护卫要在十米之内，也总有不得不和我分开行动的时候。每天都呆在一起，那一定是不现实的。我没法保证让你每天都呆在我的身边，但是……”
杜缘笑了笑。
“我可以保证，我永远都不会把你丢下，毕竟你可是我的第一个舰娘啊。”
“……那可说定了哦。”
大青花鱼听了，脸上的表情变得比翻书还快，马上就转悲为喜，一个翻身便从杜缘的身后溜了出去。
“去哪儿啊？”
杜缘问。
“找长春她们玩儿去。”
大青花鱼话都没说完，人已经走出了隔间跑得远远的了。
“唉，这个大青花鱼，真是……”
杜缘感叹了一下，便趴回了床上，闭上眼睛捣鼓起她那许久未用过的“系统商城”来。
杜缘最近对于她的这个所谓“系统商城”有了一个新的定义。
之前她在检视自己系统商城的时候，由于“穿越者福利系统”这个穿越文中一般概念的影响，杜缘并没有深究这个系统本身，而是更注重其中的内容，也并没有对于这个所谓“商城”中的所有物品都只收取原材料价格产生疑问。
当然了，这个“商城”里的内容确实很多，从各种工程器械到日常用品那是应有尽有，解锁的条件无一例外全是图纸或者通过分析残骸/原型所获得的数据。
直到有一天，杜缘在无聊刷商城的时候忽然想模拟一下自己搭载二战飞机会是一个什么场景，于是提取了“商城”中几款二战科技水平的飞机的数据模型进行模拟，当杜缘在个人中心中调取自身数据的时候，突然间发现在控制中心主界面的角落里有一个不起眼的齿轮标志。
杜缘平时打开各个界面都是直接调取，就像一部手机可以直接按照你的想法打开所需要的软件，自然人就不会总是倒回到主界面自己手动选取应用。
杜缘自己打开控制中心主界面的次数一只手都数的过来，自然不会注意到这个被藏在视野左下角的，小小的齿轮状图标。
杜缘将这个图标点开，和杜缘猜的一样，这个是系统的“设置”界面。可以调整的东西包括亮度、声音、清晰度、刷新率、沙盘模拟模型精细度等等等。即使是刨除掉与SMAS（舰体结构状态检测系统）、ACS（航空管制系统）等作战系统的重复部分，可供调整的选项依然相当之多。
最后的最后，在这些杂七杂八的设置选项的中后段，杜缘找到了一个让人大无语的东西：自定义界面名称。
通过让舰载AI自行倒回检索系统日志文件，杜缘发现了一些可以被找回的操作记录，其中有一些操作指令是“删除文件”，但这些指令的下达时间却早于杜缘来到这个世界的时间，也就是说，这套系统在杜接手之前，便已经被别人，也可能不是人，给使用过了。
“系统商城”可能在一开始并不叫系统商城，这套系统最开始的面貌也可能和现在有很大出入。原本只是一个找乐子的发现，最后却演变成了一个细思极恐的猜想。
当然了，杜缘对此也并不意外，一切事物必有因果。一件事物存在，那它必然有存在的原因。
她的舰体，她的系统，不可能凭空出现，一定是被什么创造出来的，但究竟是谁创造的，目的是什么，这一切对于杜缘来说都还是个谜。
万幸的是，至少目前杜缘还没有被电子灵魂夺舍之类的，舰载AI的态度也还算友好，又或者说这个AI本身就没有驱动情绪产生的代码，也没发现有什么隐藏指令，意义不明的神秘语段之类的，甚至舰载AI还附带有代码作用翻译功能，好像生怕杜缘看不懂程序一样。
既然系统都这么“君子坦荡荡”了，那杜缘也不好“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只是把“系统商城”界面的名称改成了“科研”，然后自动筛选隐藏重复功能。
几千上万个选项，什么东西都往主界面的设置里挤，AI不觉得心烦杜缘还觉得心烦呢。
……
将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抛在脑后，杜缘将注意力集中在改名后的“科研”界面上，思考着要不要把生活用品之类的从其中分离出去，毕竟一大堆锅碗瓢盆调味料和航空发动机、导弹之类的放在一起，总归是有那么亿些违和感。
过了一会，一个茶色笔记本的图标吸引了杜缘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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