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在酒馆厚重的木墙外咆哮,如同无形的巨兽撞击着这座孤岛般的建筑。

厚重的木板在呻吟,炉火在壁炉里不安地跳动。窗板上凝结的冰霜无声宣告着外面致命的严寒。

“没想到...那个恩特居然也会露出那种表情...” 普尔里的思绪被窗外凄厉的风声拉回现实。这突如其来的暴风雪,恐怕……

“嗯?”刚拉着卡莉亚准备回房间的春突然停住脚步,手指微微蜷紧。她的目光转向酒馆被早已被厚重木板死死封住的大门方向,仿佛能穿透那层障碍。

“怎么了,春?”卡莉亚感受到她指尖传来奇妙的力道,疑惑的问道。

“外面…很冷。”春缓缓说道,“有人…撑不住了。在那边…还有那边…”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指向各个方向,即便指着墙壁。

这时,呼啸的暴风擦过木窗缝隙发出奇怪的声响,诉说着外面那恶劣的环境。

卡莉亚的心猛地一沉。

她立刻明白了春的意思,这突然齐来暴风雪足以成为那些老弱妇孺屋舍的催命符。没有被钉死的脆弱门窗会被撕开,微弱的炉火无法抵御涌入的低温空气,仅凭单薄的衣物根本无法抵御极寒的侵袭。她下意识地摸向胸前的魔导宝珠,但暴露的风险又让她迟疑了一下。

就在卡莉亚陷入艰难抉择的瞬间,酒馆通往内廊的阴影处,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出来。

是恩特。他似乎只是想出来透口气,却恰好撞见春拉着卡莉亚站在紧闭的门前。他的目光扫过春指向门外的动作,又落到卡莉亚紧握胸前魔导宝珠的手上。

“出什么事了?”恩特方才在房间里的那一丝异样情绪已被彻底压下,只剩下磐石般的稳定。

“暴风雪里有人被困,房子撑不住了,需要救援。”卡莉亚言简意赅。

恩特的眉头甚至没有皱一下。他走到被封死的门前,检查着钉死的木板。

“救人。”他斩钉截铁地吐出两个字,没有半分犹豫。

“酒馆那些房间还有门,能挡一点风,里面的人安全。但外面的人等不了。”他目光落在卡莉亚身上,轻声说到,“这里不会有任何魔导术士存在的,尽管去做吧。但是,记住,一点要优先保护自己。”

他又看了一眼春,“春小姐你就留下吧,没有术式难以抵挡肆虐的暴风。”

恩特抬起穿着厚重军靴的脚,狠狠踹向了门板中央,一瞬间,木屑飞溅,加固的木板在断裂声中向内崩开,一股裹挟着雪粒的刺骨寒风如同冰冷的巨拳,瞬间砸进温暖的酒馆,吹得大厅的炉火疯狂摇曳,几乎熄灭。

恩特低吟一声,展开了气盾术式与身体强化术式,率先侧身挤入了那狂风之中。(恩特将情绪发泄在了救人上了)

(其实对于魔导术士来说,暴风雪不算什么,高等的气盾术式足以阻挡狂风,只是会增加魔导力的消耗。不过对于精灵来说,是有点难受的,虽说能在暴风中行走,但所支撑的魔力消耗,是远比术士的魔导力消耗大的)

卡莉亚也紧随其后。春被猛烈的寒风逼退一步,只能担忧地望着两人迅速消失在风雪幕墙之后。

巨大的破门声惊动了所有人。普尔里也猛地从床边上站起,酒馆老板娘也一脸惊惶地从里间跑出来,看着被破坏的大门和灌入的寒风,失声道:“天哪!他们疯了?外面会冻死人的!”

留在原地的春立刻迎向老板娘,语速飞快地解释:“外面有人的房子快被风雪毁了!很危险!他们去救人了!”

老板娘和普尔里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震惊。就在老板娘刚要抱怨门被毁掉时,门口的风雪猛地一阵搅动。

恩特高大的身影重新出现在门口。不过,令人奇怪的是,冲进暴风雪里的他回来时身上却没有一片雪花。

他肩头扛着一个几乎冻僵、裹着破旧毯子的人影,依稀能看出是个瘦弱的老人。他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进来。他走到相对避风的角落,小心翼翼地将冻僵的人放在一张长椅上。

酒馆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炉火的噼啪声和门外狂风的咆哮。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恩特身上,带着惊疑、恐惧和一丝茫然。

恩特仿佛没看见这些目光。

他利落地解下腰间的皮质钱袋,掂量了一下,然后“啪”地一声,将它重重地拍在离老板娘最近的桌子上。

“帮忙照顾。”他的声音比外面的风雪更冷,却带着不容拒绝的份量,“热水,毯子,食物。”

说完,他没有任何停留,甚至没等老板娘回应,猛地转身,再次义无反顾地冲入了暴风雪之中,高大的身影瞬间被翻卷的白色吞没。

不一会,卡莉亚也抱着一个脸色发紫的小男孩走了进来,将他递给春后,没有停留,再次走进了暴风雪之中。

普尔里看着那消失在风雪中的背影,又看看桌上那袋沉甸甸的钱币,再看看长椅上瑟瑟发抖、正被老板娘慌忙安排伙计照顾的冻僵者,眼中之前的困惑被一种更深沉的复杂情绪取代。

“赎罪的机会....可不多啊...”他低低地啐了一声,并非厌恶,更像是对自己某种犹豫的唾弃。下一刻,他不再迟疑,大步走向老板娘和那个被安置在长椅上的冻僵者。

“热水!快!”他对一个愣住的伙计吼道,声音盖过了风声,自己也麻利地帮忙解开老人身上冻硬的、浸湿的破毯子,用酒馆里干燥的粗布用力**着对方僵硬的手脚。

救援行动并未停止。沉重的脚步声和风雪涌入的呼啸一次次撕裂酒馆内的相对宁静。

恩特和卡莉亚的身影如同在白色地狱中穿梭的幽灵,每一次破门而入都带回一个或两个在死亡边缘挣扎的生命,裹着单薄衣物瑟瑟发抖的老妇人,紧抱着婴孩却几乎失去知觉的母亲,蜷缩在倒塌门板下奄奄一息的老者……

普尔里也一次次冲出去,他在向春问清位置后,也启用了术式。

(普尔里的魔导宝珠并没有被没收)

......

酒馆的大厅很快被塞满了。呻吟声、孩童压抑的哭声、牙齿打颤的咯咯声,老板娘和伙计们嘶哑的指挥声以及炉火前烤湿衣物升腾起的浓重水汽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片混乱又充满生机的避难所景象。

当恩特和普尔里最后一次并肩踏入酒馆,合力将一个冻得失去意识的中年男人拖进来时,两人都已是浑身湿透。他们靠在被破坏的门框内侧,大口喘息着,暂时脱力了。

炉火熊熊燃烧着,努力对抗着从破损大门缝隙不断涌入的寒气,勉强维持着大厅里不至于结冰的温度。老板娘和几个恢复些力气的镇民正忙碌地分发着热水和仅有的毯子。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地守在门内,目光仿佛穿透风雪注视着远方的春,闭上眼睛,似乎在仔细感知着什么。

几秒钟后,她睁开眼,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清晰传入恩特和普尔里耳中:“外面…风雪里…似乎…没有人在呼救了。都…找到了…或者…” 她没有说完“或者”后面的话,但意思似乎已经不言而喻了。

恩特和普尔里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判断,至少,他们能触及的范围,已经尽力了。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身体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上。

然而,春紧接着发出的疑问,却刺穿了这短暂的松弛。

“卡莉亚姐姐呢?”春清澈的眼眸中第一次流露出明显的焦虑,她环顾着塞满人的大厅,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她…没有和你们一起回来吗?”

恩特猛地站直身体,目光如同鹰隼一般扫过大厅里每一个瑟缩的身影。没有!那个穿着深色旅行袍,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的身影,不在其中!普尔里的心也瞬间沉了下去,他刚才只顾着扛人回来,竟没第一时间发现少了那个姑娘!

一股冰冷的,比门外暴风雪更刺骨的寒意瞬间攥住了恩特。他几乎是撞开挡在身前的人,几步冲到被破坏的门前,无视灌入的寒风和雪粒,向外望去,当然,除了咆哮、遮蔽一切的雪幕,什么都没有。

卡莉亚没有回来。

......

“你他妈的在胡扯什么!我怎么可能杀了我的亲生父亲!!!你把恩特和春怎么了!我要杀了你啊!!!”

“卡莉亚!冷静点!别被精灵的魔法.....”镜月的声音再次被莫名其妙的阻隔。

卡莉亚的怒吼似乎在这暴风雪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风声?

(很抱歉长时间的断更,确实没啥办法,哭,后面还得回老家一趟转学校档案,没有个人电脑,估计又得断更一断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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