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何,今年的暴风雪来得比以往任何一年都要早,彻底打乱了她原本的计划。
洞内狭小的空间里,空气冰冷刺骨,只有角落一块散发微光的暖石提供着可怜的热量。她紧裹着斗篷,身体不知是因寒冷还是残留的惊悸而微微颤抖,但那双如宝石般剔透的眼眸却燃烧着前所未有的火焰。
难以置信。
那个波长…那个魔导力的波动频率…居然就在附近!
“找到了…终于…找到了!” 这个念头在她脑海中疯狂回响。
早在发觉术式的存在时,她就第一时间赶到了卡莉亚一伙人起飞的地方,但无可奈何,精灵的腿脚就是不如飞行术式便捷,赶到的时候早已不见人影,骤然来临的暴风雪也彻底断了她追过去的念头。
没办法,只能再次回到了树洞里。
她脑中飞速掠过那些令她寝食难安的景象。
第四帝国精锐魔导士兵在天空划过的轨迹,拥有足以碾碎任何敌人的魄力,事实也确实如此,游历于世界各国的战场的理娅娜从来没有见过第四帝国的魔导士兵吃过败仗。
还有…那轮在峡谷升起的...那毁天灭地的力量第一次让她感到了灵魂深处的战栗......
“王国必须改变!必须掌握这样的力量!否则…” 她不敢深想那个结局。
精灵王和那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的贵族们,他们根本不懂!他们以为坚固的堡垒和个体的魔法造诣就能抵挡时代的洪流?简直就是个笑话!
人类的魔导技术正在以恐怖的速度进化,精灵王国却在固步自封。
她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但以她个体的力量确实无法颠覆她父亲,她需要力量,需要能够对抗精灵军队的力量,而那个大爆炸始作俑者的魔导波长就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理娅娜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即便无法得到,也绝不能让你成为阻碍。
这个念头在她心中同样坚定。她并非毫无准备的天真公主,精灵魔法的秘术的底蕴也不是轻易能够小瞧的。
“东南方...格里夫兰?”
......
“以后我就直接叫卡莉亚小姐为‘卡莉亚’吧?卡莉亚也...”
墙后,一个身影缓缓退去了。
恩特回到了房间里,只是默默的靠在了墙边。普尔里看见恩特进来了,坐在床边没有多大反应,普尔特依旧昏迷不醒,但呼吸早已平稳,现在看起来似乎只是在睡觉。
恩特看似是在盯着二人,但心思却早已不在这里了。
他并非有意窃听,只是路过时恰好捕捉到自己的名字,脚步便不由自主地钉在了原地,这对他而言是极其反常的举动。
在帝王陛下给他一个“休假”之前,恩特就是一名普普通通的士兵,他的世界早已被硝烟与命令填满。爱?那种需要细细品味的情感,对他而言比最复杂的战术地图还要陌生和难以理解。
最初他也只是接到帝王的命令去寻找卡莉亚,去保护她以完成帝王的命令。虽然他并不知道这么做有什么意义。
但,经过这么久的相处,恩特早已没法将她当做一个普通的贵族女儿来看了,也或许是因为她比较?特别?女性魔导术士...希娜女神的降临...高等精灵魔法...她身上的谜团即便是相处了这么久他也才一知半解。
“转生者?”陌生的词汇让他想起了自己曾经重伤苏醒的那一幕(六十六章)...是啊,她似乎也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女孩...
卡莉亚那些关于“依赖”、“兄弟姐妹”的模糊定义,在恩特听来也是一知半解,但他似乎更加认同“兄弟姐妹”这个定义。
为什么陪着卡莉亚一起旅行?帝王的命令?最初或许是这样。
但现在...
或许只是不想再次看见卡莉亚落寞的神情...
他也十分自责,那个时候面对女神,自己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将“初愈”卡莉亚送到陌生的地方。
但此刻,让他心头莫名烦躁甚至隐隐刺痛的,并非那些他听不懂的话。而是卡莉亚声音里那份罕见的,连她自己都理不清的迷茫和脆弱,以及春香那带着安抚意味的提议。
更让他感到不自在的是自己的行为,他刚刚居然躲在墙后偷听两个姑娘家的私密谈话?
这种感觉很陌生,像是有根细小的刺扎进了他早已磨出厚茧的心脏,不致命,却带来一种难以忽视的,持续不断的微痛。
“长官,有什么心事吗。”
普尔里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恩特回过神,目光重新看向普尔里,本能瞬间盖过了纷乱。他意识到自己可能失态了。
“专心照顾你弟弟。” 恩特以一种命令的口吻道,却少了些平日的冷硬,更像是在提醒自己。
普尔里没再追问,目光落回弟弟身上,仿佛刚才只是寻常的关心。
“没想到...那个恩特居然也会露出那种表情...”
起义战争期间他自然也是和恩特交手过不少次,在他印象里,这位第四帝国军官向来如磐石般冷硬坚定,在战场中果断又迅速。可刚才那转瞬即逝的茫然,以及被惊醒时眼底一闪而过的狼狈,却如此反常。
是什么能动摇这样一个人?是那个的姑娘?还是那个精灵?
普尔里无法确定。
屋外,暴风雪依旧肆虐着...
似乎?小镇的某处,会有人撑不过今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