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华与日冕缓缓落在湿地公园内部湖畔的小广场上,月华先将陆茗交回日冕的手上,而后将月枪·弦月拔出,准备开始布置仪式。
月华使用月枪的枪尖在地面随着自己绕了一圈划出一道大而完美的圆,预示炼金术的核心,万物本是一体,皆由最初的太一分化而来。
而后月华又用长枪划出两道锋刃,在地面刻画出一道十字,将完美的圆划分为四个等大的区域,代表炼金术中构成世界的四大元素——地、风、水、火,并在四个区域里分别刻上代表这些元素的符号。
之又后在十字划痕水平的线上一左一右刻画出代表太阳以及月亮的符文,代表世界的阳性与阴性力量 预示世界运行的基本法则。
在竖线上下分别刻画代表天空和大地的符号,预示世间万物从地升天,从天落地,即为世界循环的法则。
最后在代表太一的大圆内,划出三道交错对称的圆,预示炼金始祖赫尔墨斯的三大智慧。
月华不知道要唤起奇迹需要做什么准备,只是她的灵性在她的潜意识里一直提示,于是月华便刻画出这个从未见过的法阵。
月华再次从日冕手中接过陆茗,日冕看着抱着陆茗的月华不由得紧张起来,双手握住抱在胸前,为月华祈祷,也为陆茗祈祷。
月华将陆茗的身体顺着竖线,头对着赫尔墨斯三重智慧的圆围出的空间同时也是十字的中心处放下。
而后取出扎在陆茗身体里面的钢筋,将她的手脚骨头掰正,使她的双手以交叉状摆在胸前,如同一个虔诚的信徒。
一切布置完毕,月华右手举着红色透光带有金丝贤者之石走到代表地的符文下方,开始顺时针绕着代表太一的圆走动,于此同时,她的嘴里以密文念叨着:
“真理永不错误,必携真实。”
“下入同上,上如同下,成就太一之奇迹。”
“万物唯一,一生万物。”
月华手里红色的晶体开始迸发红色的光芒。
“分地于火,精粹于垢。”
“由地升天,由天降地,遂获其上其下之能。”
“如此获世界荣光,驱离蒙昧黑暗。”
月华走到了代表天的符文上方,法阵开始亮起纯白的光芒。
“此为万力之上,无坚不摧。”
“世界由此创造。”
“以此直达奇迹。”
月华又走回起点,站在代表大地的符文下方,而后面向法阵中心的陆茗。
月华松开了握在手中发光发烫的贤者之石,然而贤者之石却并没有顺着地心引力摔倒地上,而是漂浮在空中,旋转几圈后缓慢飘到躺在法阵中间的陆茗额上。
违背常理的事出现了,贤者之石,这个看似坚硬的固体竟然在缓慢融化,它表面融化而成的液滴聚集在表面。
而后液滴汇聚成流,顺着晶体底部的尖锐滴入到陆茗的额上,贤者之石融化成的液体在接触到陆茗的一瞬间便消失不见,似乎是融入到了她的身体里面。
随着晶体不断融化变小,陆茗身上的伤势也在不断恢复,身上被钢筋戳穿的洞口在愈合,断掉的骨头也在自动复位长好,原本缺血而苍白的脸部也开始渐渐变得红润起来。
最后,以月华和日冕那超凡的感知力,陆茗的胸膛里发出如同生命初生般的心跳,贤者之石也是彻底化作液体全部滴入到陆茗的身体里。
月华先一步走到陆茗身侧,将她抱在怀里仔细检查,身体的伤势已近全部好完了,呼吸也很平稳,法师的魔力核心也很正常,只是怎么好像是缺少了什么东西一般。
日冕走到月华的身侧,看着睡美人般的陆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而且月华也没什么大碍。
当日冕抬头看向月华时,却发现她面色凝重,没有丝毫复活陆茗的喜悦。
难道是小月亮出问题了?日冕有些担忧。
“对不起……队长。”月华长呼一口气,对日冕遗憾道。
“以我的能力探查,没有发现陆茗思维活跃的迹象。”
“换句话来讲,我没有探测到她的‘灵魂’。”
“很抱歉,贤者之石只救回了她的肉体,却没能拉回她的灵魂。”
日冕听次一愣一愣的,她不知道此时她的心情是悲伤还是恍惚还是遗憾,总之她知道,那个她从小带大的孩子已经不会再醒来了。
日冕对月华面如死灰道:
“谢谢你,小月亮,谢谢你……”而后陡然昏死了过去。
…………
陆茗感觉自己穿梭在一片黑暗的地方。
虽然她目不能视,也没有触觉,也丝毫不影响她用那玄之又玄的感官观察这个奇异的地方。
地面是一片灰烬构成的土地,陆茗的感官给她回馈,同时双脚踩在上面竟然没有踩出脚印,陆茗这才明白原来自己已经死了,只余一条灵魂。
那想必这里就是冥界吧,陆茗看着远处连绵的黑色山脉想道。
空无一物、孤独,这是她最直观的感受,看来这冥界也是个假大空的东西,除了自己外居然没看到一个其它的灵魂。
或者说这个冥界是自己臆想出来的?其实陆茗自己也知道,所谓冥界,不过是古代法师为了解释人死后的归处而编造的一个东西,人死后灵魂就会直接飘散,认为它的真实不过是期望自己能存续下去的挣扎而已。
那自己现在又是怎么存续的呢?只是一团记忆?还是获取了陆茗记忆的其它存在。
死亡是真实的吗?还是说它只是一个无限拉长思考的幻觉。
那么我现在的意识是怎么存续的?人的的意识是存在于灵魂还是大脑?
陆茗越是思考,得出的疑惑越多,似乎她将永远这么被自己的问题淹没,然而忽然她对脚下的沙子有了触觉。
陆茗疑惑地抬起脚,而后她又拥有了视力,看清楚了脚上沾染的灰烬。
她抬起双手,发现自己再次拥有了肉体,但是身上却是一条布也没披挂,不过这也不是大问题,这片‘冥界’并没有其他人,陆茗也不怕被看光。
这种奇异的感觉并没有消失,而后陆茗的身体开始离开灰地,朝着灰暗的天空飞去,而天空的云层也是裂开一道缝隙,一束光打在了陆茗的身上,暖乎乎的,就就跟胎儿在母体中一样温暖,陆茗的思想中传来这个想法。
她明白了,原来这就是她的终点。
出生时不着寸缕。
死亡时毫无一物。
这就是我的终点了啊,妈妈。
陆茗安详地闭上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