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因为父亲回家的关系,没有吃上晚饭,也没有洗澡,一回到家就在房间里躲了起来,然后就躺在床上睡着了。
由于是睡得比平时早的关系,作为饿与身上不舒服的交换,我睡得很饱。
拉开窗帘看了一下外面的景象,确认下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外面的光上升到地平线处,天空上面还能看到有如沙砾般细小的星星,晨曦已经上来了。我虽然不想承认这个事实,但手机萤幕上显示的是六点半。
玻璃上映着我的面孔,可能是我的睡姿不太好的关系吧,头发很乱,有的还翘了起来。伸手去打理一下头发,但很快就被卡住了,因为头发黏黏的。
好想快点洗热水澡啊。
从衣柜中拿出衣服毛巾,把它搭在手臂上,走到门口处的时候小心翼翼的。手放到门把手的时候迟疑了一下,不是因为传遍全身的冰冷感而迟疑。而是撞见了父亲的话会怎么样呢?
抱着这样的想法在迟疑着。
在各种深呼吸还有自我暗示而安慰后,等门把手被我的体温捂热后才打开门。探头在外面的客厅四处看了看,天还没完全亮的关系,客厅也没有开灯,暗暗的。
确定了父亲没有在外面了之后,我进了浴室里面。把衣服挂在墙上,身上的衣服也脱下,放入换洗衣服的篮子中。
做一个简单的冲浴就好了。如果能泡澡的话,那我肯定十分想泡澡,可今天不是休息日,从时间上来说这么不允许我这么做。
洗澡过后加上简单的洗漱后,我离开了浴室。
回到房间用毛巾把头发简单的擦了擦后,换上制服收拾好书包。
经过客厅后来到厨房这,这次桌面上并没有准备好的早餐。我并不意外,因为我也不清楚妈妈昨天晚上有没有回来,或者什么时候回来了。
抛开这点不谈的话,这次我起那么早她肯定不知道的吧。
现在的时间超出我以前起床的时间。
我决定自己下厨。
打开冰箱,看里面的材料还挺齐全,我有过一段时间没开过这个冰箱了。自从妈妈又重新下厨后,是不是里面的食材比以前更多了。
时间还是足够,就做一个碳水化合物搭配的早餐,就一汁三菜可以了。经过一番忙碌后,客厅彻底明亮了起来。
吃过了早餐后,饥饿感已经消失无踪。
把便当放进了书包里面,餐具堆到水槽里,接着在打开冰箱从中拿出一瓶优格后走出了家门。
“好、好冷……!”
打开家门后,外面的冷风飕飕地灌进了屋子里,整个身子缩紧。
昨晚上下的雪已经停了,雪停下来但是冷的程度却丝毫没有减少的样子。
我灌注力量于腹肌,伸腿踏上地面。
薄薄的雪沾到了鞋底,堆积在地面的雪发出了沙沙的声响,冷风夹带着地面上的细雪吹起,不断夺走我的体温。
想正常走路的话,感觉有点寸步难行的样子,不过我还是鼓起勇气走了起来。真希望今天不用上学,抱着这种想法前往车站。
搭上电车后,还需要经过几个小站才行。心一旦平静下来,难免觉得有些无聊,窗外的景象又单调。原本想把昨天没有认真读的台本拿出来看一看,但是在这一直不断行动的电车上,我连专心都很难。
我靠在车窗边,感觉到冷气从玻璃上传来,贴着脸颊。
心还是沉甸甸的,不知道是不是昨晚睡得太多,我的脑袋像是泡在水里,混混沌沌的。
电车一晃,我的肩膀碰到了旁边上班族的大叔,他只是微微地撇了我一眼,然后移开是视线。
电车到了下一站,车门打开,冷风又灌进来几分,把人们的羽绒服吹得一阵鼓动。
一个跟我穿同样制服的女孩上了车,坐在我对面的位置上,耳朵里戴着入耳式耳机,像是和这个世界有着隔阂。
我忽然想到自己看起来是不是也是那个样子呢?
窗外的雪景一成不变,电线杆、积雪的屋顶、还没完全从梦里醒来的城市。这些全都从我眼前刷刷掠过,就像我从来没真正参与过其中,只是被动地被推进、被拖拽着。
到站后,我下了车,继续前往学校。
走到了教室里面,教室里的学生虽然不多,但也已经聚集了不少。
我只是跟平时一样的打开了教室的门,但总觉得他们好像看我的眼神有点不一样了。
“早安,叶奈同学。”
我经过自己位置的那条走道的时候,在我左上方的阮同学向我打了招呼。
“啊、早安……”
下意识的、像条件反射般,脑袋还没有想好怎么思考和处理,嘴就自然地说出口,回应了。
有人跟我说早安了,以前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事情。
“今天很冷呢……”
我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她接着走到我的旁边继续跟我搭话。
“是呢……”
“原本我没有办法起来的,可还是被妈妈催起来了。呼哈~好困。”
我们之间好像不是很熟悉,只是因为戏剧排练所以才有相交的。要说得准确点就是负责人和演员之间的关系,除了那点以外在生活中也没有特别的深交。她是那种很自来熟的人吗?在厕所里向搭话的人也是她,说起来也是那点文化祭的事情。
我不太清楚和我说话会有什么好处?
我偏过头,看着她打哈欠的样子,睫毛一颤一颤地,像是猫咪尾巴轻轻地扫过地板。
“这样啊……”
我小声说。
“诶?你说什么?”
她像是没听清楚。
“我说,每天早上都能准时到校,感觉很厉害。”
“唔,我也是被逼的啦。”她摊了摊手,笑得很不好意思,“话说叶奈同学你身体好像经常不是很好吧,之前一直都是往保健室跑,真的没有问题吗?”
我的身体当然没问题,我往保健室跑也不是真的生病。说起来,我的身体好像不怎么生病呢。但我也不打算告诉她实情。
“没问题的……不是什么大问题。”
“是吗……”
她点了点头,语气里没有追问,只是单纯地接话,像是怕勾出什么不愉快的东西。她明明是个有些大而化之的性格,却意外地细心。
“不过你能继续参加排练,我还蛮安心的。”她笑着说。
“我会继续排练的。”我说。
“嗯!”她点头,眼睛里有种信赖的光。
那光让我有点难受。并不是因为讨厌,而是因为我知道,自己并没有她想的那么可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