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下身那股撕裂般的疼痛,却让她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一张精致的小脸在此刻显得格外惨白,唇瓣显得干涸,看上去没有一丝血色。
她缓缓伸手,扶着隔层的墙壁才勉强站稳了身形,但脑袋却依旧有些晕乎乎的,眼前更是一阵阵泛黑。
苏言又缓缓坐回了座桶上,脑袋深深埋在了双膝之间。
过了许久,她脑袋的晕眩感才终于缓缓消散了些许,眼前也不再泛黑,能够看清楚眼前的事物了。
微微低下身子,苏言伸手将地上的一个购物袋捡了起来。
那里装着的,是一条粉白色的胖次,以及一件纯白的连衣裙。
两者皆挂着标签,标注的价格不菲。
是赵鸢吃干抹净后,面无表情着让她下车时,吩咐司机买来的。
苏言眼尾微红的美眸微垂,其中闪过一抹浓郁的自嘲。
她仍旧记得,赵鸢在扯掉她身上的衣物,发现自己竟然真空时,眸中那不加掩饰的鄙夷。
而且,在做那些事情的时候,赵鸢也没有哪怕丁点温柔的意思,有的只是无尽的粗暴。
这位赵鸢小姐,似乎从头到尾都没有把自己当人看。
仿佛在她的眼中,自己也只不过是一具能够勾起她内心那些阴暗欲望的、略显昂贵的精致人偶。
若是玩坏了,大不了花点钱再换一具新的就可以了。
这就是上位者。
人命在她们眼中,就是这么的不值一提。
以至于,苏言哪怕被赶下车时,早已衣不遮体,赵鸢也无动于衷。
还是那位司机小姐看她可怜,才将她身上的外套施舍给她,让她在其他人的眼中,不至于那么羞耻与难堪。
“...”
深呼吸了一口气,苏言强忍着下身的疼痛,将下身穿着的七分牛仔裤缓缓褪下,紧蹙着眉头将那条粉白色的胖次穿在了身上。
而后,是那件纯白的印花连衣裙。
过程中,下身那撕裂般的疼痛再度袭来,让她不禁紧紧咬住了牙关,本就满是淤青的精致小脸上布满了痛苦。
做完这一切后,苏言才终于拿起装着自己旧衣服的袋子,打开隔间的门,缓缓走了出去。
她的步伐很慢很慢,似是连走路在此刻都变成了一件无比困难的事情,每一步都伴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痛感。
缓缓走到盥洗台的镜子前,她看着其中倒映出的身影,神色却并没有多少波动。
哪怕镜中少女的身上,早已布满了红痕与淤青,看上去触目惊心。
那是赵鸢与陆向晚共同留下的痕迹,一新一旧。
苏言缓缓抬起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脸颊,清澈透底的美眸中没有愤恨,也没有怨怼,有的只是一种深深的疲惫,还有连她都未曾察觉到的,那一抹浓到化不开的悲伤。
这就是代价。
为了救下陆依依,她付出了自己的身体,也付出了自己的尊严。
虽然赵鸢并没有直接给她钱,但终究是给出了许诺。
以她的财力,找到可以医治陆依依的心源以及肾源并不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情。
因此,她不后悔自己今天所做的一切。
哪怕赵鸢对她没有丝毫温柔可言,哪怕身体早已被疼痛覆盖,哪怕内心无比冰冷与悲伤。
“我可以救那个陆依依,但相应的,你需要答应我一些条件。”
“其一,这段时间你需要回到陆向晚那里。”
“毕竟...谁也不知道她喂给你的到底是不是毒药。我可不想花了大价钱买来的玩具,就这样简单的死掉。”
“其二,如果想我救陆依依的话,你就不能在我没有允许的情况下,将自己被冤枉的真相,以及我会救陆依依的事情,告诉那个陆向晚。”
“为什么要露出这样的表情?”
“难道不是你想要报复吗?”
“明明很轻松就能解释清楚...如果不是为了报复,你又为什么要弄到这种没办法收场的地步?”
“我这是在帮你,是为你好。”
脑海中,赵鸢在让自己离开前的那段话语,再度回荡在了耳边。
苏言下意识闭了闭眼,眸中满是浓到化不开的悲哀。
“...!”
而由于站立的时间过于长久,下身再度传来一阵疼痛,让苏言不禁蹙起了秀眉。
镜中,少女那张满是伤痕的精致小脸显得有些扭曲。
她缓缓蹲下身子,双手紧紧环抱着双膝,脑袋深深埋在了其中。
不知过了多久,疼痛终于缓缓消散了些许,苏言才缓缓起身,迈着有些踉跄的步伐离开了这家繁闹的商场。
外面,是繁星笼罩的夜空,以及清冷柔和的月光。
盛夏的夜风燥热,但身体却无比的冰冷。
街道上的路人许多,或多或少都会向苏言投来眼光。
或是惊艳,或是怜惜。
苏言始终低着脑袋,哪怕如芒在背也不敢抬头分毫。
直到那辆她喊来的网约车终于停在了面前。
由于夜晚的车内光线并不明亮,那位眼下泛着黑眼圈,略显憔悴的司机小姐只是简单的询问了手机尾号,并没有过问太多。
后座上,苏言也终于从袋子中拿出了早已被设置成静音模式的手机。
亮起的手机屏幕上,未接电话早已多的数都数不清。
她感觉有些窒息,喘不过气来。
她不知道陆向晚现在到底是怎样的心情,也不敢想象自己回去之后,会遭到怎样非人的折磨。
看着手机屏幕久久出神,苏言最终还是颤抖着手指,在屏幕上打出了一句话——
【我现在回来了。】
做完这一切后,她直接关闭了手机,有些不敢去看陆向晚会给自己回复些什么。
是责问,还是谩骂,亦或是别的什么?
苏言有些害怕知道,索性就不去看。
反正,自己马上就要回去了。
回去那个用铁链像狗一样束缚自己,小小的、黑暗的房间。
几个小时以前,她刚从那里逃出来。
几个小时后,她还是要回到那里。
兜兜转转,好像什么都得到了。
却又好像,什么都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