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窗缝,轻轻洒在恩特身上。他靠在床头,听着厨房里传来的、熟练又充满热切的声响。

他微微侧头,目光穿过半开的门扉。卡莉亚背对着他,正站在一个简易的炉灶前,聚精会神地盯着锅里翻滚的内容。她身上那件略大的粗布围裙显得有些笨拙,一头长长的金发被随意挽在脑后,几缕发垂落在颈边。

尽管全身上下依旧隐隐作痛,他那成日板着的脸也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这里是位于原第三帝国格里夫特领地的一处小镇,位置并不算偏僻,但由于战争与领主压迫缘故,数年前十分热闹的小镇也开始出现空房...卡莉亚只是用了一枚阿姆斯特朗金就买下了一座普通且比较偏僻的房子,尽管比较破败,但仍旧是个用来修养的好地方。

经过一夜的沉睡,卡莉亚脸上的疲惫和泪痕早已淡去了许多,虽然眼底深处仍残留着一丝挥之不去的阴霾,但动作间却透着一股专注的宁静。

空气中渐渐弥漫开一种令人心安的、温暖的香气。那是食物被精心烹煮时散发出的,混合着油脂、谷物和蔬菜清甜的味道,在这简陋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珍贵。

恩特的目光追随着她,看着她偶尔用木勺轻轻搅动锅里的浓汤,看着她侧脸在蒸汽中若隐若现的专注神情。

这场景是如此平凡,却又不平凡。恩特经历过那些地狱般的场景,此刻的烟火气,就像暴风雨后港湾里的第一缕阳光。

“醒了么?”卡莉亚没有回头,似乎背后长眼睛了,其实是镜月告诉她的。

此时的她正专注地将切好的蘑菇滑入汤中,“很快就好。你那么虚弱,得吃点好的补补。”

她的声音平静,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寻常,仿佛昨夜那个在他怀中崩溃哭泣的人不是她。但恩特能感觉到,这平静之下,是她在努力收拾心情,是在用行动来表达她此刻能给予的关怀。

“嗯。”恩特简短的回应了一声,声音还有些沙哑。他看着她拿起一个小碗,舀起一点汤尝了尝味道,微微蹙眉,似乎觉得还差点什么,然后小心地从一个小布袋里捏了一小撮盐撒进去,又搅了搅,脸上才露出一点满意的神色。

“嗯...想做皮蛋瘦肉粥的,但是忘记了这个世界好像没皮蛋这玩意啊...我自己也不会做...”卡莉亚像是自嘲般摆了摆手。“不过加蘑菇应该差不多吧...”

不一会儿,卡莉亚端着一个热气腾腾的木碗走了过来。碗里是熬得浓稠喷香的肉粥,米粒晶莹饱满,切得细碎的肉干点缀其间,上面还飘着几点翠绿的野菜末。仅仅是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她对于自己的厨艺还是非常自信的。

“小心烫。”她轻轻的将木碗递过来。

恩特接过碗的瞬间,一股暖流就从掌心一直传递到心底。他舀起一勺,吹了吹,小心地送入口中。温热的粥滑过喉咙,带着咸鲜适口的滋味和食材本身的甘美,瞬间唤醒了沉睡的味蕾。

这味道远胜于他记忆中任何粗糙的行军干粮,甚至比许多餐馆的食物都要美味。

“好吃。”他抬起头,由衷地赞叹道,目光深深地望进卡莉亚的眼底,“…真的很好吃。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手艺。”

恩特突然的赞美让卡莉亚有些不自在,她微微偏过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以前(42章)也曾给恩特做过一些食物,但都没有得到明确的赞美。

而恩特也不清楚为什么他会如此。

“…以前在那个世界,在家庭餐厅打过工。”(童工了!)她低声解释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怀念和复杂,“那个时候,看着别人一家人一起吃饭的样子,总想着,能做出让人吃了觉得幸福的食物,大概也是件不错的事。我姐姐...在吃过我做的饭菜后,也会漏出笑容,我...”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恩特手中的粥碗上,声音更轻了些:“现在,能为你做点事,挺好的。” 这句话里包含了太多未尽之意,是感谢他的存在,是庆幸此刻的安宁,也是她笨拙地表达着“不再孤单”的方式。

恩特没有说话,只是再次舀起一勺粥送入了嘴里。

...

——

当晚,帝国的信使在卡莉亚熟睡之时,将一个信件交于恩特手中,信上的独特的蜡封代表这并不是一件普通的信。镜月也只是看破并没有说破,恩特当然也心知肚明了。

......

日子就在这片被遗忘的小镇角落,以一种近乎奢侈的平静流淌着。

恩特的身体在卡莉亚精心照料下,以惊人的速度恢复着。最初几天,他大部分时间都靠在床头,看着卡莉亚在简陋的屋子里忙碌。她似乎有无穷的精力,将破败小屋一点点拾掇出“家”的模样。

而卡莉亚的厨艺成了恩特康复期最温暖的慰藉。她总能变着花样,用小镇集市上能买到的有限食材,做出恩特从未见过的菜式。土豆居然还能炖着肉吃,在他眼里,土豆这种食物不应该只有烤着吃吗。而当卡莉亚得知后,有一个天做出了土豆的数种吃法。

每一次,她都会将食物端到恩特面前,看着他吃完,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和满足。恩特也开始不吝啬他的赞美,即使是最简单的食物,他也会认真地吃完,然后说“好吃”。卡莉亚也从最初的羞涩,渐渐能坦然接受这份肯定,甚至偶尔会带着点小得意地介绍她的“创新”菜式,虽说偶尔也会吐槽一下起“皮蛋”这种不存在于此世的美味。要是加某某就好吃多了。

恩特能下床走动后,也开始在小范围活动。他帮卡莉亚劈柴,修理房屋,虽说卡莉亚不让他干就是了。

两人之间的交谈并不多,常常是长时间的沉默,却并不尴尬。经历了生死与离散,许多话已无需言明。一个眼神,一个细微的动作,彼此便能读懂对方的心绪。卡莉亚眼底深处的阴霾并未完全消散,那些痛苦的记忆如同沉在湖底的暗礁,但在恩特无声的陪伴和这平凡生活的点滴温暖下,水面似乎平静了许多。

当然,小镇居民对他们这对突然出现的气质迥异的陌生人产生好奇,但同样也保持着疏离。战乱和压迫让这里的人们习惯了谨慎和沉默。卡莉亚去集市采购时,总能感受到一些探究的目光,镜月无声的存在感也让她避免了不必要的麻烦。

她也会偶尔会听到一些零碎的传闻:关于边境摩擦加剧,关于某个旧帝国的士兵在附近活动的消息...不过这些和她都没关系,她也从未放在心上。

她只知道,待恩特伤势好的时候,她会再次踏上旅行,为什么旅行,可能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原因了。

(作者其实不擅长写这种日常的生活...感觉好水,自己看不下去,其实这个可以分开慢慢写的,但不符合旅程的主题,还是一章带过吧,后面开始就进入精灵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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