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睁开眼，身侧的位置已经空了，被褥上还留着一点余温。客厅传来轻微的响动，她披了件睡袍走出去，就见陆砚正站在开放式厨房的岛台前，系着那件印着小熊图案的围裙——那是她去年生日时给他买的，当时他还红着脸说太幼稚，却每天都穿着。

他正踮着脚够橱柜顶层的糖罐，晨光落在他微卷的发梢上，镀了层柔和的金边。听到脚步声，他手一抖，糖罐“哐当”一声掉在台面上，几颗方糖滚了出来。

“醒了？”陆砚慌忙转身，脸颊有点红，“想给你做焦糖布丁，你上次说喜欢那家甜品店的……”

苏晚走过去，从背后轻轻环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肩胛骨上：“怎么不多睡会儿？”

“想让你醒来就能吃到热的。”陆砚转过身，手里还攥着把小勺子，眼神亮晶晶的，像藏了星星，“快好了，你再去躺会儿？”

“不了。”苏晚看着他鼻尖沾着的一点面粉，忍不住伸手擦掉，“看你忙就够了。”

陆砚被她碰得缩了缩脖子，低头去看锅里的布丁液，小声说：“其实……昨天烤糊了两次，这个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苏晚笑了，凑过去看他面前的小瓷碗，里面盛着嫩黄色的布丁液，正冒着细密的小泡。“看起来很好。”她笃定地说，“我家陆砚做的，肯定比甜品店的好吃。”

男人的耳朵又红了，拿起筛粉器细细地筛着可可粉，动作认真得像在完成什么精密实验。苏晚靠在岛台上看着他，忽然觉得，那些被项目报表填满的日子里，正是这些细碎的温柔，把生活酿成了甜的。

布丁端上桌时，陆砚还在碗边摆了颗小小的草莓，像献宝似的推到她面前。苏晚舀了一勺放进嘴里，焦糖的微苦混着蛋奶的醇厚，甜得恰到好处。

“好吃。”她抬眼看向他，眼里带着笑意，“比那家店的强多了。”

陆砚立刻弯了眼，嘴角的梨涡浅浅的：“那我明天再给你做。”

“好啊。”苏晚叉起那颗草莓递到他嘴边，“不过今天得罚你吃这个，谁让你昨天偷偷看合同到那么晚。”

陆砚乖乖地张嘴咬住，草莓的汁液沾在唇角，他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苏晚看着他这副样子，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馋猫。”

午后阳光正好，苏晚处理完邮件走出书房，见陆砚正坐在阳台的藤椅上，手里拿着本书，却歪着头睡着了。他怀里还抱着个抱枕，是她去年出差时带回来的，上面印着只圆滚滚的企鹅。

风掀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苏晚走过去，拿起旁边的薄毯轻轻盖在他身上。刚掖好边角，陆砚就动了动，睫毛颤了颤，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醒了？”苏晚在他旁边坐下，“不是让你等我一起睡午觉吗？”

“等了一会儿你没出来……”他揉了揉眼睛，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像只没睡醒的猫，“就想坐这儿等，看着书房的门，好像你很快就会出来似的。”

苏晚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她伸手把他揽进怀里，让他靠在自己肩上。“以后不用等。”她轻声说，“困了就自己睡，我忙完了会去找你。”

陆砚在她肩上蹭了蹭，像只寻求安慰的小动物：“可是看不到你，睡不安稳。”

他声音很小，却清晰地钻进苏晚耳朵里。她低头看他，男人已经重新闭上了眼，长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呼吸均匀而绵长。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落在他脸上，温柔得像一幅画。

苏晚拿起他刚才看的书，是本旧旧的画册，扉页上有他写的小字，日期是三年前——正是他们刚认识的时候。她翻到中间，发现有一页夹着张电影票根，是她带他去看的第一场电影，他居然还留着。

原来那些她以为微不足道的瞬间，都被他小心翼翼地珍藏着。

她合上书，轻轻靠在藤椅上，怀里的人睡得很安稳，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颈窝。远处传来孩童的笑声，风里带着花香，时光仿佛在这一刻放慢了脚步。

苏晚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心里一片柔软。

这样真好。

她负责在外披荆斩棘，他负责在家种满繁花。她是他的铠甲，他是她的港湾，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