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颂这小丫头片子都直接打电话来“敲打”他了，要是再没点表示，岂不是显得他太不“懂事”了？

啧，得做点什么，堵堵她的嘴。

他目光一转，想起前两天提过的一个小情报：白野家那个丫头，好像跟鬼玖手底下某个小子走得挺近？关系似乎……还不错？

一个念头浮了上来。先给他们添点堵，骚扰一手，也算给清水颂个“交代”，表明自己没闲着。 他手指一动，拨通了边河的电话。

与此同时，清水颂看着结束通话的界面，深吸一口气。

下一个，森川雅慧。

她心里忍不住吐槽：感觉最近不是在打电话，就是在准备打电话的路上…… 但转念一想，又释然了：人力有限，总不能事事都靠两条腿跑。

电话不就是拿来用的吗？又不是原始人，效率最重要。

找到那个号码，她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接通得很快，听筒里传来一个带着点慵懒笑意，却又透着股疏离感的女声：“哎呀？这不是小清水吗？今天吹的什么风，让你舍得给我打电话了？”

这开场白……莫名耳熟。

清水颂甩甩头，把“刚刚才听过类似腔调”的杂念抛开，开门见山：“雅慧姐，为什么要带雅美回去？她在外面，不是挺好的吗？”

“挺好的？” 森川雅慧轻笑一声，那笑声听不出温度，“那小清水当初留在我们居酒屋，不也挺‘好’的吗？为什么执意要走呢？” 她的话像一把软刀子，轻轻递过来。

清水颂立刻接住，语气清晰而坚定：“因为我本就不属于那里，我的意愿不在那里。雅美也一样，她的意愿是留下。雅慧姐，你不能强行违背一个人的意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这短暂的安静，比言语更有压迫感。

当森川雅慧的声音再次响起时，之前的慵懒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直白：“清水，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既然你能把雅美‘卖’给上庆原，”

她刻意加重了那个“卖”字，“那么，能不能……再把她‘卖’回给我呢？价格好商量。”

“卖？！” 清水颂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都有些泛白。

一股强烈的荒谬感和被冒犯的怒意瞬间冲上头顶！她竟然用“卖”这个字来形容雅美？！

“雅慧姐……” 清水颂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审视，“你这话……让我觉得有点可怕了。”

她顿了顿，直接戳破对方可能的真实意图，“你想要的无非是重新获得‘资格’，获得再次参与这场‘灵逝’游戏的入场券。但是，”

她的语气斩钉截铁，“我就在这里。我已经站在了这里。你觉得，还可能给你那个‘资格’吗？”

森川雅慧再次陷入了沉默。这沉默像浓稠的墨汁，弥漫在电波两端。

清水颂乘胜追击，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而且，就算你强行扣住雅美，又能怎么样？我再说一遍：我在这里。 只要我还在，你们那些人，还能搞出什么名堂？”

这一次，沉默持续得更久了些。就在清水颂以为对方会挂断电话时，森川雅慧的声音幽幽传来，带着一种深沉的、几乎令人窒息的疲惫和不甘：

“……我知道你的意思。我明白……我都明白啊……”

她的声音低沉下去，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可是……” 那声音陡然拔高了一丝，带着尖锐的、深入骨髓的执念，“我不甘呢……”

这声“不甘”，像淬毒的针，刺穿了之前的平静。

清水颂的心也随之一沉，她能感受到这简单的两个字背后，是多年积压的、几乎要焚毁一切的怨愤和执拗。

清水颂沉默了几秒，压下心中的波澜，决定做最后一次交易尝试：“所以，雅慧姐，”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带着一种近乎公式化的冷静，“我需要做什么，才能让你不来干扰我？ 开出你的条件吧。”

电话那头，森川雅慧似乎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一字一顿地，清晰地吐出了几个字，每一个字都像冰珠砸在清水颂的心上：

“让我……和清水健说几句话。”

..........

门被轻轻叩响，声音在略显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谁啊？”清水颂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是我。”门外传来枫川熟悉的声音，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疲惫。

门很快被打开。清水颂站在玄关，看到枫川站在门外，暮色已经完全笼罩下来，路灯的光在他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

他脸上带着奔波一天的倦色，但眼神在看到清水颂时，还是亮了一下。

“你回来了！”清水颂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轻快，甚至下意识地往前小跑了两步到门口。

她伸手，自然而然地拉住枫川的手腕，将他往温暖的屋子里带，“快进来。”

枫川被她拉进玄关，换了鞋，被一路引到客厅坐下。

柔软的沙发瞬间包裹住他疲惫的身体，让他忍不住轻轻吁了口气。

“辛苦了，枫川君。”清水颂的声音放柔了些，转身去倒了一杯温热的茶，递到他面前。

灯光下，她脸上的神情比电话里听起来要柔和许多，带着真切的关心。

枫川接过茶杯，温热的触感从掌心蔓延开来，驱散了些许寒意和疲惫。

他喝了一大口，感觉干涩的喉咙舒服了不少，才抬眼看向清水颂，嘴角扯出一个有些疲惫但真诚的笑容：“是有点累……不过，回来能喝到清水同学倒的茶，听到你的关心，感觉……也值了。”

清水颂闻言，脸上微微一热，带着点嗔怪轻轻瞪了他一眼：“我说过多少次了，不要总说这种让人……让人不知道怎么接的话。”

话虽这么说，语气却没什么真正的责备意味。

“哈哈，不好意思，一不小心就说出来了。”枫川挠了挠头，笑容里带着点少年人的不好意思，但眼神很亮。

一天的紧张和奔波，似乎都在这个熟悉的客厅、眼前这个熟悉的人面前，稍稍松弛了下来。

他放下茶杯，想起正事，赶紧从随身的背包里小心地拿出一个用软布包裹好的东西。“给，这个。”

他将包裹递给清水颂，“就是我在波之森神社供桌上找到的那个木牌。和你之前在林场捡到的那个，真的很像。”

清水颂的神情立刻变得专注起来。

她接过包裹，动作轻柔地解开软布，露出了里面那块略显老旧、边缘有些磨损，却透着一种奇异存在感的无字木牌。

她纤细的手指轻轻抚过木牌光滑的表面，审视着上面的每一道细微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