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铠甲人，”她开口问道，“上次在学校那个戴眼镜的变态，在你们组织里算什么等级？鬼级？”
看着眼前这个对世界的规则几乎一无所知、全靠本能和蛮力一路莽过来的野生魔法少女，林枫忍不住在心里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原本只是打算借着这次约会，好好地调侃逗一下阿承，满足一下自己的恶趣味。但现在，一种混杂着“这家伙难道只靠数值吗”的无语、“能帮他的也只有我”责任感与无奈的复杂情绪涌上了心头。
“咳咳，在你问这个问题之前，我得先给你科普一下基础知识。”林枫清了清嗓子，强行摆出了一副为人师表般的严肃架势，“目前杜皇市在魔法少女协会那边正式注册过、公开活动的，就是红、蓝、黄、绿、粉五位，对吧？”
零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
“凤翔红和静汐蓝，分别是队长和副队长，按魔法少女协会内部的评级，基本稳在A级魔法少女的水准。”林枫说着，抬手比划了一下，“剩下的那几位，流星黄、常磐绿、樱恋粉，目前都只能算是B级。”
“B级魔法少女嘛，单挑虎级怪人还算能应付，但如果遇上像‘恋人’丹那种等级的鬼级干部，就只能靠团队配合了。”
“不过，”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丝微妙的揶揄，“考虑到魔法少女总是喊着羁绊啊友情啊什么的就实力暴涨，她们五个要是真能同心协力地打团，说不定还真有那么一丝丝击败龙级存在的可能性，谁知道呢。”
零抱着胳膊听着，表情似乎有点走神，像是在评估自己和这些等级之间的距离。
林枫顿了顿，表情又变得严肃起来：“但是，我们乌洛波罗斯组织里，光是确认在活动状态的‘龙级’干部，就不下十个！更不用说还有女王陛下那个深不可测的存在。所以啊，零小姐，单凭你们几个魔法少女，想赢过我们组织，基本上是没有胜算的。你要么也考虑一下跳槽来我这边，薪资待遇保证遵守劳动——”
“你是龙级？”零忽然冷不丁地打断了他的长篇大论，歪着脑袋，用一种纯粹好奇的眼神看着他。
正准备继续鼓吹“加入组织福利好待遇高有五险一金有双休逢年过节还有小礼品”的林枫，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一问噎得眉毛狠狠抽动了两下。
“——没错，我是。”他承认道。虽然他表面上是虎级都没有的研究员，但从实力上来说，他这套装甲如果全功率输出，确实能达到龙级的破坏力。
“哦，”零闻言，点了点头，然后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那就不需要担心了，十个你我正好拉一块揍了，多大的事。”
林枫：“……”
看着那张属于狗大户的脸上闪过的古怪表情，少女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在骗我，”等到笑够了，零重新抬起头，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直视着林枫，带着一丝少女的狡黠，“如果你们组织真的有十几个所谓的‘龙级’，为什么不早点一窝蜂出动把那五个魔法少女都干掉？还用得着像现在这样，一次派一个出来送人头？”
她得意地晃了晃纤细的手指，嘴角勾起抹挑衅的弧度。
“怎么，不服？不服你正面上我啊，‘龙级’？”
“如果是零小姐的话，比起正面，我个人其实更倾向于从后面来哦。”
林枫说完骚话转身就跑，留零一个人反应着“这人叽里咕噜说了什么玩意儿”，而她愣了足足半秒钟，才反应过来这家伙话里的意味。
“——变态！你给我站住！”
……
这场鸡飞狗跳的“约会”，就在商场保安们焦虑到快报警的注视下，以一种介于拉扯和追逐之间的方式，一路吵吵闹闹地持续到了傍晚。
期间，林枫硬是把一脸不爽的零拉进了十几家风格各异的女装品牌店。
“这件洛丽塔风格的怎么样？红白配色，蓬蓬裙，蕾丝边，穿上保证可爱到爆炸！”
“……滚，穿上像那个什么蛋糕王。”
“那这件地雷系的呢？黑色的，还带点小恶魔的感觉，和你平时的战斗服风格也挺搭的。”
“你才地雷，你全家都地雷！”
零从最初还会试图挣扎和嘴硬的“我绝对不会穿这些奇装异服”，到后期彻底放弃抵抗，直接往试衣间的沙发上一躺，一脸“你随便买，刷不爆你的卡就算我输”的摆烂姿态，她深刻地体会到了什么叫有钱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当然，她花起修罗钱来也是毫不手软，毕竟，这花的可是邪恶组织乌洛波罗斯的不义之财，四舍五入一下，也算是劫富济贫，为民除害了。
……
夕阳的余晖如同融化的黄金，将天际染成一片绚烂的金红色。当两人大包小包地从商场里走出来时，黄昏的微风带着一丝凉意，吹散了白日的喧嚣。
“呼——今天玩得还挺尽兴的，”林枫心满意足地伸了个懒腰，脸上带着轻松惬意的笑容，虽然他的小腿和两边脸颊到现在还隐隐作痛，“晚饭零小姐想吃什么？我知道附近有家新开的茶餐厅，评价非常不错——”
他话还没说完，口袋里的通讯器就发出了一阵急促的震动。林枫掏出来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敛——是组织的召集令，让他立刻返回总部参加紧急会议。
“哦？”零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神情的变化，毫不留情地嘲笑道：“怎么了，你妈喊你回家吃饭了？”
林枫没回嘴，只是默默把通讯器收起，抬头看向她。
夕阳在那双栗色的眼眸里铺上了一层朦胧而温暖的金红色，像火，又像光。
一个恶人眼中该有这样的光辉吗？
零微微皱了皱眉，为了掩饰自己刚才片刻的失神，她清了清嗓子，站直身体，双手抱在胸前，语气带着她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认真：“喂，铠甲变态。今天的事情就到此为止，我们之间的约定也算完成了。下一次再见面的时候，我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林枫闻言，嘴角缓缓扬起，带着点戏谑，又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怅然。
“我倒是希望，我们的关系，能不止是敌人这么简单呢。”
话音落下，他退后两步，指尖一动，紫金光流转间，那套狰狞的修罗装甲再次覆盖上他的身体。
“那么，后会有期了，我可爱的零。”
修罗装甲中传出经过处理的、带着磁性的低沉声音，然后他背后那对能量翼猛地一展，整个人冲天而起，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了黄昏的天际。
不得不说，这装甲确实够帅。零仰头看着修罗在天空中拖出的那道长长的尾焰，在心里不情不愿地承认。
她摸出手机给林枫发去今晚一起打游戏的邀请，准备把白天受的气和屈辱统统洒在狗大户身上，谁让那个变态用了他的脸恶心她来着。
【晚1？】
【下次一定，今晚和我爹吃饭。】
【准备爆自己老爹金币了？带孝子】
【扣1V你50】
零挑了挑眉，强行忍住了自己想要扣1的欲望。
【少打了个零，扣1V你500】
【111】
……
回到家解除变身的东方承，看着沙发和地板上那一大堆印着各种品牌LOGO的购物袋，以及里面那些花花绿绿的小裙子小洋装，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又开始一抽一抽地疼。
最终，他还是认命般地叹了口气，默默地将那些袋子，一个一个地塞进了衣柜最深处的角落里。
他绝对不是对穿这些奇奇怪怪的女装产生了什么兴趣，绝对不是！
他这么做，是有着非常充分且合乎逻辑的理由的。首先，这些东西加起来真的值不少钱，他一个节俭惯了的穷学生，不能这么浪费。实在不行，将来手头紧了，还可以把这堆衣服挂到二手网站上卖了回血，补贴家用。
其次，狗大户那家伙现在就住在隔壁，万一自己把这些东西当垃圾扔了，收垃圾的又来得不及时，被他看到自己家的垃圾桶里全都是女装的袋子和标签，就算浑身是嘴也解释不清了。
以及最后，虽然东方承不想承认，但如果白天那个修罗说的是实话，杜皇市魔法少女的实力实际上要远弱于乌洛波罗斯……那么，在可以预见的将来，自己很有可能要经历不止一场像昨晚那样惨烈的恶战。
到时候，如果自己真的因为某些不可抗力的副作用…再也变不回原来的样子了，那至少也不至于连一身换洗的衣服都没有。
……
口袋空间，乌洛波罗斯杜皇市总部。
“你确定要为我分忧吗，蕾妲卿？”
“当然，我的女王。在下的【正义】不会输！”
“那便去吧，我最忠诚、也是最后的骑士，自内部瓦解那几个魔法少女之间可笑又脆弱的联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