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身。”
熟悉的光芒卷起，身体如往常一样被破碎、压缩、重塑——只是每一次变身，都像是在将“东方承”的存在，从这个世界上抹去得更干净一点。
光芒散去后，镜子里那张过分精致的少女面庞映入眼帘。
黑长直，小脸精致得仿佛动漫女主，纤细白皙的四肢，五官秀美，腰细腿长，加上那身轻到几乎等同于没穿，唯一作用可能是给看录像的人加攻速的“战斗服”，让她看起来像是刚从2D区逃出来的神秘女角色。
镜子里的黑发美少女注视着她，表情像刚把油炸双马尾小精灵当炸蚕蛹吃了，还得强行表示“好吃谢谢款待”一样崩溃。
她痛苦地捂住了脸，发出一声绝望的悲鸣。鬼迷心窍也不是这么个迷法吧？上次他的脑子到底是被什么东西糊住了，才会答应一个敌方干部那莫名其妙的约会请求？
现在都快中午十二点了，总不能就穿这身羞耻战斗服出门。她要是穿这玩意儿去见修罗，怕是刚露头就得在围观群众的闪光灯下飞速社死。
少女咬了咬牙，把林枫那天硬塞给她的购物袋从衣柜深处扯了出来。
“哝，给你的网恋女朋友准备的，不客气。”她还记得狗大户当时笑得那叫一个贱，好不容易才忍住没在他那张笑脸上填个拳印。
虽然这套衣服也没好到哪去，但总比现在身上这套几乎等于没穿的“战斗服”要好上那么一点点……大概。
一件纯白色的水手服上衣，领口系着可爱的深红色蝴蝶结，充满了青春的学园气息。下身则是一条暗红色的百褶裤，长度堪堪遮到大腿中部，搭一双白色蕾丝边泡泡袜和一双小巧的黑色圆头小皮鞋。
零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随着她一个念头，身上那件暴露的黑色战斗服化作点点暗色粒子，悄然消散在空气中，露出了那具光洁如玉的胴体。
少女有些不自在地避开镜子里的视线，拿起那件崭新的水手服上衣和百褶裙，动作略显笨拙地套了上去。柔软的棉质布料拂过肌肤，带来一种陌生的、让她有些不知所措的触感。
最后，是那双袜子。她坐在床边，拿起那双带着精致蕾丝花边的白色泡泡袜。袜口柔软的松紧带轻轻擦过她的足尖。她僵硬地将袜子卷起，套上那只秀气小巧的脚丫，缓缓地、一点一点地向上拉，丝滑的触感顺着她光洁的小腿肚向上延伸，紧紧地包裹住那优美而充满弹性的肌肉线条。
袜子拉过膝盖，袜口那圈蓬松柔软的蕾丝花边，恰到好处地停留在她白皙娇嫩的大腿中下部，颜色略深些的防绽环堪堪被裙子遮住。
“刚刚好…啧，那家伙怎么一眼就能挑对尺码的，怎么感觉有点恶心……”
零死死盯着镜子，看着那个梳着黑色长发、穿着一身可爱风套装、怎么看都像个准备去参加漫展的初中生的自己，沉默了。她僵硬地转了个圈，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扬起，少女健康的大腿肌肤闪着漂亮的光泽。
“唉……”她低低地叹了口气，声音里尽是破罐子破摔的疲惫，“反正那家伙也不知道这壳子底下其实是个男生，丢脸就丢脸吧，反正也只丢这一次。”
临出门前，她还是有些不放心地进入契约空间，找到了那只正在用平板看猫咪发情视频的黑猫。
“喂，死猫，”零的语气不善，“我再确认一次，今天只是变身，不打架，应该没什么严重的后遗症吧？”
“没有喵。”黑猫头也不抬，爪子在屏幕上划拉着，“只是单纯维持变身形态的话，对你现在的身体负担很小喵。但是呢……”
它忽然转过头，猫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人性化的猥琐笑容，“你可要节制一点喵，万一在你们擦枪走火，不小心怀孕了的话，那可就要出大事哦哦哦齁齁齁齁齁齁齁齁齁——”
拳风呼啸，黑猫整只被捶进地板，四爪朝天，喵喵惨叫。
“死猫……”零甩了甩发麻的手，脸颊却微妙地泛红。
某种程度上来说，这确实是少女零的第一次约会。
……
戴上口罩踏出家门还没走几步，零就意识到情况不太对。
从街口走到地铁站，她觉得自己就像什么出街的顶流明星，回头率几乎突破天际，几乎每个从她身边走过的路人，都会投来或惊艳、或好奇、或赞叹、甚至隐晦炽热的目光。
她一开始还能冷着脸瞪几眼，后来发现没用，干脆一声不吭加快步伐，几个想搭讪的男生刚迈开腿，她已经溜得连背影都追不着。
零不知道的是，自己这带着黑口罩的绝色美少女的样子碰巧和某个视频网站上有名的女明星“杜皇玩偶”撞了形象，所以回头率高的离谱。
【哈罗德高级购物中心，11:58】
零远远地就看到了那个极其显眼的身影，身着紫金色狰狞铠甲的修罗，如同雕像般一动不动地站在人来人往的商场入口处，周围的行人却仿佛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个画风与现代都市格格不入的怪物，依旧说说笑笑地从他身边走过，熟视无睹。
果然，这家伙身上也有类似于“认知扭曲”的力场存在。零在心里默默地想。
而此刻也注意到零的林枫心里可以说是已经卷起惊涛骇浪！
零穿着的这套衣服他认得，分明是自己那天买的，给东方承的“网恋女友”的那套衣服！
而且他也查过东方承那只破旧手机里的聊天记录和通讯录了，除了林枫自己、班里的几个同学和他那个忙得不着家的老妈之外，连一个陌生联系人都没有。
一个个看似毫不相关的疑点，此刻如同被一条无形的线，在林枫的脑海中飞快地串联了起来：
那异常熟悉、嚣张的战斗风格……那在别墅废墟旁，脱口而出的“林枫”二字……东方承那不断“缩水”的体型和日趋女性化的外貌……以及，在烤肉店提到“零”时，他那激烈到捏弯了不锈钢夹子的异常反应……
当所有巧合同时叠加在一起，就不再是巧合，而是指向唯一一个虽然听起来荒谬至极、却又似乎是唯一合理解释的——真相。
也就是说，纯粹的强大，漆黑色的魔法少女零，其实就是——
“发什么呆呢？铁皮罐头？”零伸手敲了敲林枫的胸甲。“巴掌印修好了？”
“真令人感动，零小姐为了今天的约会，居然还特意打扮了一下。”铠甲中传出带着几分玩味的声音。
零不知道的是，装甲里面的林枫心里已经颠笑到极致了。
东方承啊东方承，你也有落到我手上的一天！林枫在心里大笑。
开什么玩笑，自己的死党私下里居然是魔法少女！这不得好好逗她一逗？
“你再多说一个字，我现在就打爆你这层铁皮。”零在口罩下面咬牙切齿。
“啧啧，好凶。那我变个样子，先不当‘铁皮罐头’了。”铠甲里的人笑着摇了摇头。
话音落下，只见修罗铠甲表面的紫金色光芒一阵流转，那狰狞而巨大的金属身躯，在短短数秒之内，如同融化的蜡像般迅速消解、收缩，最终变成了穿着一身休闲服的、东方承最熟悉不过的——林枫本人。
“怎么样？”他看着脸已经开始抽搐的少女，“我们第一次见的那天晚上，你不是还叫过这个名字吗？现在这个版本，顺眼多了吧？”
零.exe已停止工作。
她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清冷和不屑的黑色眼眸此刻瞪得溜圆，小巧的嘴巴也微微张开。整整五秒钟，零的大脑都处于一片空白的宕机状态，直到眼前的“林枫”看着她发愣的样子，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才让她勉强找回了自己的语言功能。
短暂的掉线后，零的聪明脑袋瓜飞速运转，瞬间得出了一个完美的解释：“这、这是拟态？还是说是全息投影？”
她一边嘴上发问，一边在心中疯狂安慰自己：一看就不是本人，气质差太多了！这个“林枫”虽然长一样，但整个人的气场明显要稳重得多，狗大户怎么可能压迫感这么强呢？
“果然是熟人啊。”林枫看着零那副震惊到语无伦次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二位是什么关系？朋友？家人？还是说恋人？”
“关你什么事！”被踩到雷区的零瞬间炸毛，“我们的关系很重要吗？”
“当然很重要。”林枫表情严肃。“这关系到我到底是人族还是牛族的严肃问题，我可是纯爱战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