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那是你的错觉。”
苏特不顾玛琳红彤彤气鼓鼓的脸颊，若无其事地撒谎。
看来和玛琳共身以后，他一些明显的想法会很容易被对方捕捉到，虽然不排除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女人的第六感什么的，但苏特还是留了个心眼。
“唔嗯。”
玛琳将不满的情绪直白写在脸上，停止说话。在朱莉丝看来，自家小姐的情绪转变是那么让人不明就里。
返回宅邸，玛琳在一众女仆的接引下整理好装束，享用晚餐。
这期间少不了朱莉丝从旁侍奉，与之相伴还有对方以稳重优雅的口吻告知玛琳无异于死刑的宣判。
“很抱歉打扰您，小姐，老爷下令从今往后不许您再进入班贝格禁书库翻看资料，当然还有塞勒姆和诺德林根禁书库。”
“什么？这，这是为什么呢......”
叉子上的牛肉掉在盘子里，玛琳没顾及上，着急忙慌地提出质询，又因为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而没了底气。
朱莉丝双手交叠在膝，坐到一边，深深地看着玛琳：“这当然是为了您的安全着想。班贝格禁书库里摆布可疑的计算机，装满红色葡萄酒液的金樽，摊开的研究异质的书籍，再将这些联想到您的忽然消失，实在是不让人不惊叹您的巧思与胆大，尝试效果未知的仪式，结果将自己置于险境。”
“那，那只是偶然啦，我从来没想过这能实现诶？”
“是心血来潮还是刻意为之，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小姐您在尝试超越自身能力的事，而且非常危险。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您不该这么做。”
朱莉丝面如止水地教训让玛琳乖乖闭上了嘴。
没办法，只怪玛琳自己采用的是最基础的仪式布置，并不具备结式后自行销毁的功能，才会被人捉住把柄。
不过呢，能想出用计算机代替献祭仪式中的活祭品，葡萄酒液充当血液，金酒杯顶替圣器的法子，这孩子也是个人才。
也许，玛琳真的可以成为诡术秘师？
“不管如何，老爷向您开放禁书库的初衷，还是让您自研异能方面的知识以备之后的升学考试，绝不是满足小姐您私人爱好的工具，这已经偏离重心，何况还会带来实质风险。没有附加禁您一星期的足已经是我能在老爷面前斡旋出的最大宽容了。”
言至于此，显然已经没有玛琳能反驳的余地。朱莉丝微微欠身，表示要去巡查宅邸四地，晚些时间再来服侍玛琳沐浴。
病恹恹地吃完晚餐，玛琳带着丝丝怨气躺倒在床，卷起被子来回翻滚，嘴里时不时呜咽两句疑似骂人的话。
苏特有些感慨：“处事不惊，也不会娇惯主人，是位称职的女仆长。”
“是啊，但明明以前不是这样，唉，她就不能再多给我一些自由吗？”
“给你自由，让你去实践召唤恶魔或者自我献祭的仪式？算了吧，你这小孩有自缢倾向，朱莉丝一定不敢随意放任你。”
“也许......也许就是因为这份约束才让我走极端啊！得不到的永远在躁动，适当放任的话我也可以是乖孩子哦。”
玛琳毫无自觉地说道，大大咧咧的样子倒还真装出几分坦诚。
苏特没把她这话当真，他一眼就能分辨出来，玛琳这孩子求生意志与自毁倾向占比相当，导致她内心畸形的原因绝对是多方面多层次的，现在的平静不过是一种伪装。
我这位她口中的天使到底是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才让她暂时获得新生？从交易的内容来看，玛琳似乎有什么渴望亟待满足。
苏特瞧着玛琳坐直身体，操控【吞噬】凝聚出不可视之手，抚摸着玛琳银白的发丝。
由异能凝聚的手臂不可视之，剥离温度与气味，毫无肉感。
玛琳怔了一瞬，而后浅笑着向上顶蹭。
“谢谢您，苏特先生。”
“嗯。”苏特回应。
当然不会是这么浅显的欲望，不过，玛琳很享受这份触摸也是实非虚。
但是时候该更进一步了。
苏特结合过往经验，揣摩出一种可能。
“玛琳，你是不是希望获得属于自己的异质，为此不惜押上性命作为筹码呢？”
此言一出，玛琳的小脑袋沉了沉，表情变得复杂起来。
异能科技发展至今，一个人是否会拥有异质，其可能性已经是能够被衡量量化的参数指标。玛琳很小的时候做过这方面的检测，很遗憾被告知并没有相应的才能。
也许有人能突破后天的限制觉醒异质，但在被修改过的、低异能浓度的世界线这属于低概率事件，没有参考价值。
“我觉得能够拥有异质，才算得上蒙受眷顾吧。听别人说，拥有异质的人眼中的世界，和普通人是不一样的。更加璀璨，更加光明，总之充斥着各种令人向往的要素呢。”
玛琳说得有些痴醉，双手交扣握紧，举在胸前。
这或许是诱使她赌上性命的原因，对异质的渴望，对无缘异质获取的绝望，促使她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举动。
不过，苏特见过不少为了力量抛弃一切的人，尤其在异质这条路上，过去科技尚不发达的时候，那群人对异质的痴狂连最热切的宗教信徒都无法比拟。可玛琳与他们都有些不同。
具体说不上来是怎样，不过，苏特觉得让她得到异质并不会是一件坏事，而他也确实有必要为某些境地提前做准备。
苏特咳了咳声：“那么，我可以给你带来你所渴求的异质，只要接受试炼，解放我的记忆即......”
“真的？！”
玛琳兴奋地惊呼，头顶竖起并不存在的呆毛。
“当然是真的，绝无虚言。”
“真的真的真的？！”
“当然是......算了，稍后以眼见为实，你自然不会怀疑。”
苏特叹了口气，指了指门口已经站定些时的朱莉丝，示意玛琳克制。
“天使大人赛高！”这句话终究是没有喊出来。虽然玛琳是年仅十四的白毛小孩，但也已经过了中二到能当着自家女仆长的面立法典的年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