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的脸色骤变。他分明感觉到，那种紧密牵连着他与台下几百名女学生之间的精神链接——正在被粗暴地，一点点撕裂、切断！
他分明感觉到，那种紧密牵连着他与台下几百名女学生之间的精神链接——正在被粗暴地，一点点撕裂、切断！
“你在干什么！”他声音骤然尖锐，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恐慌，“你居然……把【至死不渝】给中和了？修罗大人！你到底想干什么？！”
“与你无关。”装甲中传出的声音平静得毫无感情，好像自己刚刚不是抹消了自己同僚的保命底牌，而是随手倒掉了一杯喝剩的水。
零双眸微微一眯。她看不透这个半路杀出的铠甲怪胎的真实意图，也搞不清楚乌洛波罗斯内部到底在上演哪一出狗血的窝里斗，但她非常清楚一件事：丹那个恶心到极点的能力暂时失效了，这就足够了。
“没了你那能力当护身符，把你打爆连一秒钟都不需要！”
零怒喝一声，身影如离弦之箭般掠至丹的身前，一记势大力沉的上勾拳精准命中，直接掀开了丹仓皇间架起的格挡姿势。紧接着，便是一连串密不透风的暴风拳雨，每一拳都带着她滔天的怒火，狠狠地砸在丹的身上！
清脆的骨肉碎裂声与丹那因为剧痛而扭曲的惨叫声交织响起，仿佛一曲的擂鼓在空旷的舞台上空激烈回响。
接着是一记凶狠的膝击狠狠顶在“恋人”的小腹，将他整个人撞得如同煮熟的大虾般痛苦地弯下身去。而紧随其后的一记迅猛的回旋鞭腿，更是精确无误地、带着毁灭性的力道，狠狠命中了胯下的核心要害部位。
“呱啊啊啊啊啊啊啊！！！”
丹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破麻袋般飞了出去，浑身上下的骨头几乎被打断了一大半，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只剩出气没进气了。
就在零准备上前补上最后一击，彻底结果掉这个变态的时候——
“够了。”
一只覆满冰冷金属装甲的大手，轻而有力地挡住了她那裹挟着杀意的拳头。
零眼神顿时一沉：“你干什么？”
“他的能力，是我破解的。”铠甲中传出平静无波的声音，“所以，这个人，应该由我来处置。”
“多管闲事！”零眼神骤寒，没有多说一句废话，身体顺势一转，直接抬起穿着过膝长靴的腿，一记凌厉的横踹便朝着修罗的腰侧扫了过去。
修罗身形微移，以一个极其微小的幅度堪堪避开了这记扫腿，反手便想扣住她的脚踝，将其轻巧一拨，让她因为重心不稳而摔倒。零却如同从高处优雅落地的黑猫一般，在空中强行扭转身体，借力翻转，带着凌厉风压的另一只脚，已经直指修罗的面门。
眼见这一下避无可避，修罗只能松开那只即将扣住少女脚踝的手，迅速向后退了两步，重新拉开了一段安全的距离。
下一个瞬间，两人的身影几乎交织成了数道难以分辨的黑紫残影，拳脚在空中不断交击，攻守之势瞬息万变，节奏快得让普通人的肉眼根本无法看清任何招式的轨迹。他们每一次看似轻描淡写的碰撞，都实打实地带着足以粉碎水泥墙壁的恐怖爆发力！
一时间，整个舞台之上劲风如浪，坚固的实木地板在两人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之下寸寸炸裂，高处悬挂的灯光设备也被激荡的余波震得疯狂晃动，仿佛随时都会砸落下来。
半分钟疾风骤雨般的对攻之后，零与修罗仿佛心有灵犀一般，同时向后急撤，各自拉开了一段数十米的距离，遥遥对峙。
“呼……还不错嘛，比你那个中看不中用的同事能打一点，不过，闹剧也该结束了。”
面对摆出拳击起手式的零，装甲下的林枫轻笑一声。
“那我也…稍微认真些陪你玩玩吧。”
【爪核心，激活】
“咔哒。”
一对银色短爪弹出，顺着装甲前臂滑出，寒光四射。
“哟。”零一瞥，立刻抓住机会嘲讽，“你这玩意儿也太短了吧？”
“哦？”修罗微微一顿，随后，装甲中传出的声音也似乎抬高了些许，带着几分玩味，“零小姐喜欢长的吗？”
零愣了一下，随即才反应过来这家伙话里的深意，一张俏脸“腾”的一下就烧得通红，连话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你！你——！”
“只是活跃一下紧张的气氛而已，零小姐别这么激动嘛。”
“去死吧！变态！”
零脸红到耳根，一拳直接砸了过去，闪着寒光的爪刃与包裹着黑色蕾丝手套的铁拳猛然交击，火星四射，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
又是几分钟的激斗，就在零终于占据上风的时候，蠢猫的声音忽然从她脑中尖叫起来：“变身时间要结束了喵！你这次消耗体力的速度也太快了喵！”
“闭嘴！”零一边强撑着再轰出一记重拳，一边在意识中咬牙切齿地回话，“这家伙太欠揍了，我不出这口气，今天晚上绝对睡不着！”
“难道在告诉在场的所有人以及整个乌洛波罗斯，大名鼎鼎的魔法少女零的变身者，其实是个叫东方承的男学生，你就睡得着了吗喵？！”
“……”
零死死地咬着牙，没有说话，但她的呼吸已然变得紊乱，身体各处传来的负荷与剧痛，远比她表面上表现出来的要严重得多。
而那只死蠢猫偏偏还在耳边继续聒噪：“别发疯了喵！你的变身是有缺陷的！再这样不计后果的透支下去——”
她用意识斩断连接，眼神却依旧死死盯着眼前这个装甲男。
修罗没有再攻击。他静静地站在那里，那双猩红色的目镜仿佛已经看透了她此刻的虚实：“你的状态开始不稳了，我的能源也耗了不少，不妨我们各退一步，谈个条件怎么样？”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你的那两位同伴——流星黄和樱恋粉，现在都还昏迷不醒，伤势也不轻。如果你不想她们出什么意外的话，在下可以顺手帮她们进行紧急治疗，还是说你想赌，那个粉色的，能不能撑到负责治愈的常磐绿到来？”
“她们和我有什么…啧，你的条件是什么？”零眯起了眼睛，她不相信这家伙会这么好心。
修罗装甲的头部微微偏了偏，仿佛在打量着她。
“很简单，跟我约会一次。”
“……哈？？？”
少女柳眉倒竖，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这家伙是认真的吗？打架打到一半，突然说要约会？而且还是跟她这个刚把他“同僚”打了个半死的魔法少女？
“别急着拒绝，零小姐。”修罗的声音依旧波澜不惊，“我只是在用这座校园所有人的命，还有你队友的命，来换这个请求而已。”
“你也不想因为自己一时的固执而害死她们吧？”
零的目光扫过舞台的角落。远处倒在地上的樱恋粉脸色惨白，早已失去了意识；流星黄也同样蜷缩在一堆破碎的布景里，嘴角挂着血丝，一动也不动。再看台下，那些因为“至死不渝”能力反噬而失控昏厥的女生们，更是横七竖八地倒了一地。
“这对你来说，应该算是一笔很划算的交易，不是吗？”
零紧紧地抿着唇，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挣扎。
她算是看明白了，眼前这个铠甲变态根本就是在趁火打劫，拿捏准了自己不可能对这些人的死活坐视不理。
可恶，明明铠甲蛮帅的，怎么行事风格比那些只会放狠话的杂鱼怪人还要让人火大和无语？约会…亏他想得出来！难道他的爱好是和敌对的魔法少女一起去游乐园或者咖啡厅吗？这XP也太怪了吧！
但……零瞥了一眼樱恋粉和流星黄，这两个家伙虽然平时看起来不太靠谱，但好歹也算是守护杜皇市的魔法少女。而且台下那些学生也确实是无辜的。如果只是出去和他吃顿饭逛逛街就能换来这么多人的安全，好像……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大不了到时候找个机会，再把这个变态铠甲人揍一顿好了。
她沉默了片刻，在心里快速地权衡了一下利弊，最终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有些不情不愿地说道：“……好，我答应你。”
零一字一句地说，“但是！你必须先救人！等所有人都安全了，我再考虑答应你的要求。”
“哦？”修罗装甲的头部微微偏了偏，似乎有些意外，“零小姐你这讨价还价的样子，意外地没什么诚意呢。万一我辛辛苦苦救完了人，你到时候找个借口反悔了怎么办？我可不想到时候落得个人财两空——啊不，是人情两空啊。”
“男人之间的约定！绝对不会反悔！”零几乎是下意识地、用东方承本人的那种语气喊了出来。
这话说出口的瞬间，她就后悔了。
“——噗，咳咳，”修罗装甲里先是传出一声极力忍耐的轻咳，随后拼尽全力没有绷住。
“‘男人之间的约定’……这真是我第一次听女孩子说出这种话。还是说，零其实是个男孩子？那真是人不可貌相。”
“你闭嘴！”零的俏脸瞬间涨得通红，恨不得立刻在舞台上挖个洞把自己埋进去。她攥紧的拳头几乎要控制不住，再次招呼到眼前这个贱兮兮的铠甲人脸上了。
“非常抱歉，绝对没有嘲笑你的意思。”修罗连忙止住笑声，语气也恢复了之前的平静，他覆盖着狰狞铠甲的拳头缓缓伸向零，“那么，为了我们这个‘男人之间的约定’，以及……我们即将到来的、令人期待的第一次约会。”
零看着他伸出的拳头，也算干脆地伸出了自己那只戴着黑色蕾丝手套的小拳头，与对方覆盖着冰冷金属的拳甲，轻轻地碰了一下。
“约定成立。”
“变态。”零小声地骂了一句。
“恶人变态，天经地义。”修罗的声音听起来似乎心情相当不错。
零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修罗走到樱恋粉和流星黄的身边。只见他在掌心捣鼓了几阵，几个细小的喷口便从他装甲的手指尖端出现。无色的、带着淡淡清香的液体从喷口中均匀地喷洒在两位魔法少女的伤口之上。很快，两人身上那些狰狞可怖的伤口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苍白的脸色也渐渐恢复了健康的红润。
就在修罗开始着手处理那些因为“至死不渝”而昏迷的学生时，零突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眼前猛地一黑，身体也控制不住地晃了晃，差点摔倒在地。
糟糕…难道是那只蠢猫说的副作用，因为自己强行变身而提前发作了？！得先离开这里！
她强忍着那股越来越强烈的眩晕感和身体深处传来的、仿佛要将她撕裂般的无力感，朝着修罗的背影，用尽最后的力气喊了一声：
“喂！铠甲变态！”
修罗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身来。
“这个周末，”零用尽力气让自己站稳，“那个什么……哈罗德购物中心，中午十二点，过时不候！”
零报出了上次自己和林枫一起去吃烤肉的那家高级购物中心的名字。说完，她再也顾不上其他，几个踉跄的闪身，便从报告厅穹顶那个巨大的破洞中消失了，只留下一道黑色的残影。
修罗装甲的面甲之下，林枫本人若有所思。
从这魔法少女身上，他怎么看出几分故人之姿呢？
这性格——嚣张、暴躁，一言不合就动手，嘴巴还贼毒，一点也不魔法少女。
这口气——不管威胁丹时那种“把你脸打烂”的调调，还是前几天打狼人的时候那句“蠢狗接球”，都称得上素质模范。
这简单粗暴、却又偏偏力量和速度都强得不像话的、纯粹的拳脚格斗打法……
再加上之前在别墅废墟，她为什么会那么精准地知道自己的住址和姓名？
还有，东方承那家伙，最近一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水！从刚入学时那个接近一米九、能把自己衬得像条细狗的魁梧身材，到现在几乎和自己一般高。
以及，上次在烤肉店，自己提到“零”这个名字时，阿承那激烈到活生生捏弯了一个不锈钢烤肉夹的异常反应——
一个个看似毫不相关的、细碎的疑点，此刻如同被一条无形的线，在林枫的脑海中飞快地串联了起来，逐渐形成了一个虽然听起来荒谬至极、却又似乎是目前唯一能够完美解释所有问题的猜测。
难道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