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这学校待了那么久，不止一次在里面开party狂欢到天明，都没见过任何的鬼，而这男人居然还带自己来这里？
不是陌生的荒地坟墓，也不是什么诡谲的废弃设施，而是....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学校？
“你是不是觉得我在耍你？疑惑先压心底，再过一个小时你就会知道自己这钱花得有多值。”
李择安似乎猜透了林梦璃的心思，却不以为意，没理会林梦璃那刀剑般刺人的目光，摆了摆手，率先从大门走了进去。
见到林梦璃，值夜班的保安完全没了劝阻李择安这个校外人士的打算，任由他们进去，甚至还开了门让林梦璃把机车开进来。
林梦璃倒是没开机车进来，就这么停在门口。
“我还以为你会开着鬼火在深夜校园里猛拧油门呢。”
李择安有点诧异。
“那么做一点意思没有。”
林梦璃给的理由也很简单，反过来说，要是这么做能让她收获乐趣，那么她肯定会毫不犹豫的扰民。
真是个只顾虑自己感受的女人。
李择安默默想到。
越过川晴高中的正门，攀上漫长的斜坡，两人才抵达教学楼附近。
其实这个点已经是熄灯时间，通常除了保安和准备去网吧通宵的学生外不会有其他人。
整个校园寂静得可怕。
“平时人多的地方在这种夜深人静的时候，总是有一种微妙的诡异感，不是吗？”
李择安淡淡说道。
“解释一下原因。”
林梦璃饶有兴趣地看着李择安。
这个男人的声音很好听，低沉且带着一种莫名的迷惑性，她不介意对方多说两句。
于是，李择安像是个敬业的导游，对林梦璃解说：“其实原因很简单，很多学校商场修建地的历史往上翻个一两百年，基本都是阴气重的乱葬岗、刑场。”
“为什么？”
“理由有两个，第一个也是最关键的理由，这种阴邪的地段比寻常福地要便宜，很能节省成本，至于那些福地一般都会被开发成别墅区，是不是很符合资本家的逻辑？”
听到李择安这段话，林梦璃没由来的扑哧笑了。
“说得有道理，很符合我爸的嘴脸。”
对这番父慈女孝的言论，李择安倒是没有做出评价，而是接着往下说：
“第二个理由嘛...死者怨念不散，可以用生者的阳气来镇压....方法倒是没错，但代价就是需要花很长的时间才能磨平怨念，这所学校的时长显然还不够。”
李择安伸了个懒腰，语气懒散的随口说道：“当然了，你也可以从现代的心理学入手，比如说其实只是恐怖电影看多了，来到类似的场景就自我代入，臆想周围存在某种鬼怪....简称自己吓自己。”
“看来你精神病院这几年没白待。”
林梦璃的话没听出来讽刺，语气平平淡淡的。
“被人研究这么多年，总是该学会点东西的。”
李择安也表现出无所谓的样子。
两人看上去无所事事的在校园里闲逛，与其说是在找鬼，倒不如说是在深夜幽会的情侣。
时间很快来到午夜十二点，林大小姐的耐心已然见底。
“你说的鬼到底在哪？”她质问道。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鬼在哪我也得找，毕竟白无常只跟我说这学校有厉鬼，至于是什么厉鬼，有多少，它可一概没说。”
“白无常？世界上真有这种东西？”
林梦璃语气有点诧异，她对白无常的印象还停留在《西游记》里那个被孙大圣揍过的可怜鬼差上，丝毫没往现实代入。
“你连鬼都信，却不信有地府和鬼差？”
李择安反问。
“因为体系太混乱了，西方有天堂和地狱，这边有地府和天庭，更何况还有其他信仰存在...我该信哪个？”
林梦璃果断回答道。
“这倒也是。”
李择安点了点头，“下回见面的时候我帮你问问白无常，看看他知不知道些什么。”
“下回见白无常带我一个？”
林梦璃因为这番话来了兴致，原本的无聊又被驱散了一点。
“加钱就行。”
李择安的回答也很真实。
于是尚在地府的白无常就像是地下偶像一样，被李择安出卖了见面券，甚至一点分成也没有拿到。
不过因为迟迟见不到鬼或是其他原因，林梦璃终究是表现出了不耐烦。
“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见到鬼？”
“不知道，因为某个笨蛋打听了三天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有，所以得晚点，但今晚肯定可以让你见鬼。”
李择安随手就把锅甩给不在场的徐幼柔。
“为什么你不在来之前就把一切安排好。”
“我提前告诉过你了，但你加钱了不是么？就像是妓女不能等有性.欲才去接客，我也不会等情报齐全再带你来，一切就靠随机应变咯。”
李择安回答的很坦诚，毕竟早在来之前他就提醒过林梦璃，他要找个风水宝地再带她去见鬼。
郊外的敬老院其实也可以，但李择安一时半会不想再去那个连出租司机都会跑路的地方，免得到时候又被丢在荒郊野外。
以及...来学校正好能一举两得，一边完成客户见鬼需求，一边来找找潜藏在学校里的厉鬼。
“啧...”
林梦璃不耐烦的跺脚，转身离去，李择安以为大小姐是嫌无聊想回家了，于是开口说道：
“先说好，概不退钱。”
“我只是去上个厕所！你在这里等我。”
“话说，你这皮裤方便脱吗？”
“要你管？！”
“哦。”
李择安倒是没在原地等她，而是进了隔壁的男厕。
川晴高中是一家收费颇高的私立高中，与之相对的是校内设施没有亏待学生，体育馆、游泳池等设施应有尽有，厕所自然也是往完善的方向去建的。
即使是夜晚，这里的白炽灯也亮的很让人安心。
林梦璃打开了灯，故意走进厕所的第四间——毕竟听说第四间很不吉利，容易见到鬼。
其实李择安有一件事没怀疑错，那就是皮裤确实挺难脱的，林梦璃废了点功夫才解开腰带，褪下裤头，露出白嫩的大腿。
“啧，都怪那个家伙，居然拖这么久....”
一边浇花，林梦璃一边小声地抱怨。
然而，
就在这个时刻，厕所的白炽灯开始忽明忽暗起来。
林梦璃蹙起眉头。
“是电路问题还是那家伙故意吓我？”
想着，她朝门外喊道：“李择安，你要是敢故意搞这种动静骗我，待会我出来要你好看！”
门外没人回应，可附近的水龙头突然发出呜咽般的滴水声，就像是年久失修的老绣龙头，白炽灯的亮度变得极其暗淡。
隐隐约约地，林梦璃听到了下水管道传来奇怪的声响，像是老鼠在爬管道....但更像是人类的手掌在拍击管道！
林梦璃的呼吸本能地变得紧促。
那拍击声越来越近，灯光也趋近于无。
她什么别的心思也没有了，只能匆匆用纸巾擦干净然后起身穿裤。
林梦璃确实想要见鬼，但绝对不想在连裤子都没穿好的狼狈姿态下见鬼。
可越心急，穿得就越慢。
少女开始后悔今晚穿皮裤来了。
就在她心急如焚的时候，那迫近的拍击管道声忽然停住了。
整间厕所寂静得可怕。
林梦璃愣住了，因为她察觉到空气中忽然飘散出了淡淡的腥味，那味道是方才不存在的....
有什么东西爬出来了，但她看不到。
门外呜咽的水龙头的水似乎已经漫到了地上，渐渐朝着这边流过来。
借着月光，林梦璃瞥见了那水的色泽，它根本不是水，而是猩红黏稠的血。
她的呼吸缓缓停滞，本能让林梦璃想要去寻找更安全的地方，那就是李择安所在的男厕。
只见她一脚踹开厕所门，向外冲出去。
几乎是在踹开厕所门的那一刻，林梦璃听到身后最后一间厕所门被打开了。
生存本能让林梦璃逃跑，但很可惜的是，林梦璃却还是抗拒着本能回头了。
她确实想要见识一下所谓的鬼究竟是什么。
回眸的那一瞬间，林梦璃并没有看到厕所最后一间是怎样的景象——因为她的视野被一个婴儿脑袋给占据了。
婴儿的脑袋肿胀青紫，像是被硬生生憋死后又畸变成了巨人观，那仍旧粘连着胎膜的脸上有脱出眼眶的通红眼球、被动物啃食扯烂的嘴唇，以及因此外突的满嘴尖牙。
它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上了林梦璃的后背，用那短小畸形的手指紧紧扣着少女的肩膀。
婴儿发出了尖锐刺耳的啼哭声，同时贴着林梦璃，对她喊道：
“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