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嘀嗒，嘀嗒。
血液发出的声音，有段时间没有听到了。
静静流淌的血泊沉寂到让人感觉生命的寂寞，而伤口滴落的鲜血则给人一种生命倒计时的荒唐。
我轻轻蹲下身，看着睁大双眼，犹如死鱼一般的李小婉。
“很奇怪我怎么会回来？”
看着李小婉那双晦暗闪烁的眼眸，我笑着问道。
我不是沈盈絮，没有了解过那么多治病救人的魔法。我所知道的治疗魔法都是大开大合的，粗糙如把生命力灌进他人身体的简陋魔法。
但是在自己原本的世界，显然我尚且没有收回这份力量。
粗略给她用战场上的方式处理伤口，我弯起嘴角。
“因为我早就发现他跟踪着你。”
拉着李小婉的手，让她自己按住自己的伤口，我笑着补充道。
“也早就发现你当时的犹豫和——背叛的打算。”
“当然，这里的背叛指的是，背叛我。”
浑身一颤，李小婉用难以置信的表情看着我，虚弱地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你当时对我的威胁确实感到害怕，但你对杨新伟的不忍和愧疚比那更甚。”
“虽然不知道你最后会做出什么选择，但我想大概率你会背叛我，去保护他吧。”
我替她做了最基本的止血，笑眯眯看着她。
“你是打算去顶罪的，对么？因为你这么烂的一个人，居然是真心喜欢他。发现这点的时候我都觉得好笑——这么假的喜欢，居然是真的。”
把她这么放到地上，我拨打了几个电话。
“其实很好笑，杨新伟要是知道你居然是想替他揽下所有罪名，不知道会露出什么表情。你大概是最后一个会站在他那边的人吧？而他亲手将你变成了他的罪证——就算你想说和解也没用，刚刚的那一幕我录下来了，而且伤口不会说谎。”
看着李小婉慢慢垂下的，犹如即将死去的双眸，我凑到她耳边。
“感谢你直到最后，都乖乖当我的棋子。谢谢你的背叛，它钉死了杨新伟最后一枚钉子。”
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我笑了起来。
“还记得我说过，我会让你害怕的事情百倍发生么？”
“这就是你助纣为虐的惩罚。你以为你最害怕的是虫子？不对哦，李小婉。”
“不对。”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她。
“你最害怕的。”
因为实在过于幽默，我都快笑出眼泪了。
“——是自己付出一切，却没人爱你。”
“恭喜你，在刀子毫不犹豫刺入你小腹的瞬间，终于发现这个可悲的事实了。”
“你就和你可悲的偷拍行径一样，是从未被正眼看过的工具。”
“你的喜欢就和你的身体灵魂一样一文不值，也没人珍视。”
你们见过薪柴燃烧后的余烬么？
就是那坨漆黑的，伸手去触碰都会染上脏污的尘埃。
此刻李小婉颤抖的眼神里，倒映的就是这样的色彩。
……
毕竟还有用，李小婉肯定不能死。
当然看她的样子……或许刀子刺入她小腹的瞬间，带走了她灵魂中很重要的东西吧。
不过与其花心思同情她，不如同情那些因为信任她而真的被偷拍的女学生。
“你那边怎么样？”
电话那头，沈盈絮马上回复道。
“没什么特别的事情，我和叶清书都在你家的客厅——”
“那个，我听说杨新伟他居然真的伤人了？祝寒栖你没事吧？”
电话里挤进了叶清书的声音，我笑着嗯了一声，“只是像丧家之犬一样到处乱咬人而已，我现在在医院的门口，等会要去和警方做初步的证人笔录和提交材料。”
“那、那就好……”叶清书看起来松了一口气，听筒里传来她小声地呼气声。
“不过那个家伙真的已经疯狂到这种地步了么？”
重新拿回麦克风使用权的沈盈絮用难以置信的语气强调道。
“九华国可是法制社会啊？他这么做也过于疯狂了吧？”
这个夺命飞刀女事到如今到底在说什么呢？
我叹了口气。
“毕竟他退学的未来已经可以预见了，他那么重视自己前程的家伙，唯一真正在乎的只有自己。当时也因为初三而安分了不少，现在却面临着牢狱之灾，心里难免翻涌起漆黑的东西。”
“况且我也有故意让李小婉用各种言行刺激他往极端方向思考问题。”
“……真是魔鬼。”
“我好歹是队友侧，你能不能稍微态度好一点？”
我服了这个笨蛋圣女了。
“知道啦知道啦。我再检查一下有没有其他问题——诶，对了，叶清书同学的家人应该也没问题吧？！”
听到对面这个仿佛发现新大陆一样迫不及待向我确认的声音，我轻轻叹了口气。
“别担心，她们都在家。我答应她们晚上会去她们家吃饭……沐子清也在她们家帮忙看着。”
我这么说道，相信在电话那头，叶清书应该也能听到。
“嗯，妈妈也和我说过。我很期待。”叶清书轻轻在电话那头回应道。“到时候沈盈絮同学也一起来吧？”
“诶？那个……我等会可能得先问问家里。”
“哈哈你别来，我会不敢吃饭的。”我认真建议。
“——好的无论如何我都会留下来吃饭的，我这就给家里打电话。”
被沈盈絮恶狠狠挂断了电话，我无奈地耸了耸肩。
感谢李小婉的牺牲，无论是学校还是警方都开始认真寻找起了杨新伟。而只要稍微度过这段调度期，找到杨新伟也是迟早的事情。
剩下的，只要交给那些大人就好。如果说原本杨新伟的下场最多只是退学离开这座城市，那么至少现在，他大概是要在漆黑黑的囚牢里度过自己难忘的十八岁了。
——未来还会过不了政审哦，对他这么在意前程的人来说真的超可怕的~
……不对，我一个当过魔王的人到底为什么那么现实主义啊？好羡慕那些勇者圣女公主骑士能够喊着梦想啊羁绊啊之类冲上来的豪迈模样。
这么想着的我把手机放进了口袋，走回医院。
现在的话，做点我能做的事情。比如完成初步笔录，以及刚刚杨新伟罪行的证据。
……
伸了伸懒腰，我看了看天空。
“真是的，天都要黑了。”
虽然早就有准备会是一场漫长的作证，但没想到会花那么多时间。
我把口袋里的手机重新开机，还没等系统完全加载，那几条犹如刷屏一般的信息和通话记录已经弹到我的面前。
皱起眉头，我回拨了电话。
“还有什么事么？”
我有电话恐惧症。
尤其是这种时候，总觉得响起来的不是手机铃声，而是人生的麻烦。
而电话那头，沈盈絮小姐也不出所料，丝毫没有让我的不幸预想落空。
在电话那头夹杂着风声和喘息，她慌张地回答道。
“祝寒栖！叶清书她、她刚刚十几分钟前说要去隔壁家里拿东西，结果离开后给我发了一条自己有事出去的消息后就不见了！”
听着这里，我反而松了口气。
果然，事情到这里终究是不出意外地出意外了。
……还是经典的葫芦娃救爷爷环节。
这样的话，提前做的准备，倒也不算是与空气斗智斗勇。
【下章预告：【你就不怕他死么！！！！】
“反正知道这个秘密的就我们三人，如果透露出去——一定是有内鬼！”
夕阳洒在他的侧脸，一如往昔温柔，有种一切回到旧日时光的错觉。
“只是我们都长大了。”
“只有傻子和孩子，才会随意说出一辈子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