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岚亭依旧沉默寡言，只是闭目养神，任由泉水舒缓修炼后的疲惫。

段天仙也学着她的样子，将头靠在池边光滑的石头上，试图放松紧绷的神经。

那灵魂海中受到的冲击和蹬龙满是不屑的眼神仍然在脑海中回荡。

她闭上眼，努力调动给体内那团清冽的“伪阴之力”，试图将其塑造成沈风漪那般柔和的灵力。

那种精纯、清凉、带着安抚韵律的形态。

然而那股灵力终究是独属于韩卿的玄寒本源，杂糅着自己的混杂气息，模仿起来形似而神非。

这份刻意而为之的“清凉”非但没能带来安抚，反而更像是隔靴搔痒，甚至隐隐激起了蹬龙的再次轻蔑。

就好像再一次发出了那声冷酷的“哼”。

蹬龙这一醒，弄得原本经过沈风漪辅助后的灵力再次燥热起来。

总感觉心口痒痒的。

这家伙一天到晚的就不能安分点吗？

温泉让她的身体愈发燥热。

腹中丹田也开始燥热起来，像是有团小火苗在缓慢燃烧，虽不至灼痛，却也扰人心神。

这种陌生的、源于灵力深处的燥热和微痒，让她有些坐立难安，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缠绕，心绪也变得如同池中水汽般，有些飘忽不定。

在灵力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灼热地跳动。

“唔……”一声极其压抑的闷哼还是从她紧咬的唇缝中溢出。

“天仙？”李岚亭清冷的声音在氤氲的水汽中响起，带着一丝关切。

她敏锐地察觉到了段天仙细微的蹙眉和那声压抑的闷哼。

“怎么了吗？”段天仙抬起头，脸上带着一抹潮红，双眼微眯，显得有些迷离。

李岚亭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重重咚了一声。

这副模样的段天仙……她还是第一次见。

脸颊上被温泉的热气蒸腾得泛着健康的桃红，比平日更显娇艳。

细长的睫毛沾着细密的水珠，轻轻颤动，仿佛沉浸在某种难以言说的感受中，又像是在暗自与什么抗争。

几缕湿漉漉的暗红发丝贴在光洁的颈侧和锁骨上，水珠顺着柔美的线条缓缓滑落……

李岚亭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

这副模样。褪去了平日的跳脱或刻意维持的“师妹”姿态，显出一种罕见的、毫无防备的脆弱与……惑人的慵懒。

“感觉……你脸有点红……”李岚亭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沉一些，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哑。

她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但目光深处却掠过一丝极淡的慌乱和探究。

段天仙被李岚亭的声音拉回神，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眼中的迷离迅速褪去，换上惯常的神色。

“啊？有吗？”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应该是那家伙又不安分了吧，最近总是有人说我脸红，很正常。”

声音中带着点刚回神的软糯。

这话倒听不出什么心虚意味。

但是李岚亭对气息变化极为敏锐，此刻段天仙周身萦绕的灵力波动，似乎带着一种奇异的、略显滞涩的韵律。

与她本人的气息有些不协调，隐隐透着一股……被人引导过的、属于她人的阴柔特质？

这个模糊的感知让李岚亭心底升起一丝疑虑。

“你的灵力运转……似乎和平时不太一样？可是和谁一起修炼过了？”

“啊，对。”段天仙承认道，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水面，溅起细小涟漪，“下午在玄漪峰，和沈师姐一起修炼来着……她的灵力确实很特别，感觉血脉被安抚得很温顺，灵力运转也顺畅不少……”

沈师姐……么？

李岚亭总感觉她这副模样不太对劲，跟自己说话时，用的却是伪装的称呼。

虽然也不排除她确实是入戏了。

她在心里暗暗思忖，沈风漪的灵力的确很适合辅助段天仙修炼，但从她入门到现在，也只辅助了段天仙一人修炼。

最重要的是，李岚亭清晰看到，当段天仙提到那种“顺畅感”时，她体内那股属于沈风漪的阴柔灵力似乎又微弱地波动了一下。

她向前微微倾身，靠近段天仙，清澈的泉水随着她的动作漾开波纹。

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温热的湿气扑面而来。

当段天仙反应过来的时候，李岚亭已经凑上近前。

“啊……欸欸欸！岚亭姐你怎么……怎么就这么过来了！”段天仙连忙捂住眼睛，不让自己去看面前的大好山河。

而李岚亭不以为意，专注而直接的目光仿佛能透过水面和雾气，看进段天仙身体里那团混乱的灵力核心。

忽然，粗粝触感直达段天仙的胸口。

“啊啊啊啊！”段天仙闭着眼睛，双手僵在半空，也不知道该不该逃离，“岚亭姐你又干嘛！”

这份迫近并非暧昧，而是属于她对灵力的感察。

“灵力并无异常……”李岚亭轻咳一声，连忙将手缩了回去，“你可以睁开眼了。”

段天仙试探性地睁开眼，确认没有什么自己不该看的东西后，随即问道：“所以岚亭姐你刚才在干嘛？不是说好的不乱碰了吗？”

李岚亭看着她骤然睁大，带着水汽的眼眸，以及那愈发绯红的脸颊。

强迫自己看向别处，淡淡回答道：“我在帮你检查灵力，方才我感受到你灵力似乎有些波动，但是并没有发现异样。”

“这样么？”段天仙原本带着一丝嗔怒的声音也放软下来。

原来李岚亭是在关心自己。

话说回来，她自己方才也感受到了心底一些异样。

但是比起灵力紊乱什么的，倒更像是生理上一些异样。

她也说不出来，而且经过方才李岚亭一折腾，这种感觉也消失的七七八八了。

而李岚亭则看着别处思索。

沈风漪……

那股阴柔灵力很显然，就是来自于沈风漪。

难不成只是自己多虑了？

只是段天仙这副模样真的不多见。

李岚亭微微侧过脸，此时的段天仙倒是没有先前那么害羞了，至少会一个人在泡澡的时候玩水。

脸上那抹不自然的红晕渐渐褪去，恢复成温泉蒸腾出的健康粉色。

李岚亭心中微微放松。

只是希望真的不是因为沈风漪出什么乱子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