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认识他？”她开口，语气像是随意，又像是在试探。
陈凯摇了摇头，神情平淡：“不认识。”
谢若曦挑眉，抬手轻撞了一下他肩膀，“可以啊你，演得挺像的嘛！”
她哼了一声，像是有些不屑，“不认识最好，那胖子，一张脸油得能煎蛋，说话也酸得很，听着就烦。”
她说着，又偏头看他一眼，“他说的，是你梦里的事吧？”
“嗯。”陈凯只是低低应了声。
谢若曦像是被勾起了兴趣，“你那梦，听起来挺有意思的，讲讲呗？”
“不能。”陈凯拒绝得干脆。
“啧，真无情。”谢若曦撇了撇嘴，语气却不真埋怨，反倒带了点笑意，“不过我还是得提醒你一句——别太沉进去。”
她眼神认真了几分：“梦为什么存在，我们都说不清，但副本会给这种东西，十有八九不只是让你回味人生的。”
“说不定，生路的线索就藏在其中。”
陈凯点了点头，没再回应。
他当然明白这一点，可有时候，人也会不自觉沉进去。
谢若曦见他又陷入思绪，便轻轻拍了他一下，像是在把他从梦境里拍醒。
“赌场不小，各种游戏多得眼花缭乱，几乎能想到的这儿都有。”
她话锋一转，语气带了点调侃：“你，就没点心动？不试试？”
陈凯勾了下嘴角，摇头，“我试来干嘛？除非赌桌上能压出生路的线索。”
“那你会玩吗？”
“不会。”
谢若曦轻笑一声，“连猪肉都没见过？”
“见过，不过也只是看看。”
两人站在热闹的赌场中央，喧嚣声一浪接一浪，骰子飞转，筹码碰撞，笑声四起，仿佛这一切和他们无关。
陈凯和谢若曦并肩站着，像被风浪裹挟却始终站在岸边的观潮人，只看、不动，仿佛这一切喧嚣与他们无关。
直到一抹柔影缓缓靠近。
那是一位女服务员，步履优雅、身形高挑，一袭剪裁得体的制服衬出她曲线分明，举手投足皆带着训练过的得体与克制。
她走到两人面前，声音清柔中带着专业的镇定：“先生，小姐，两位是在寻找什么吗？”
陈凯没有立刻回应，只是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对方。眉眼间像在思索什么，也像只是在审美。
谢若曦看在眼里，撇嘴一笑，心中暗骂一声：“老色鬼。”
“我们没事。”她抢在陈凯之前答道，语气微凉。
“哦...好的。”服务员轻轻点头，正欲离去。
“等一下。”陈凯出声拦下她，语气淡淡的，却有种无法拒绝的从容。
女子回头，目光触及他的脸，顿时微愣，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似的，轻声问：“先生还有什么吩咐？”
“你叫什么名字？”陈凯似笑非笑。
那女子低头抿唇，脸上飞起一抹可疑的红晕，声音像清泉石上流般低柔：“我叫宋枕月。”
“宋枕月……”陈凯重复一遍，笑意更深，“好名字。”
她低下头，耳根也悄然染上红色。
一旁的谢若曦“啧”了一声，似笑非笑地撇过头，懒得看他们调情。
“宋女士。”陈凯语气一转，“能不能跟我讲讲，这赌场里有什么规矩？或者，有趣，特别的地方？”
宋枕月像是早有准备，收起羞涩，轻声道：“规矩只有一条。”她伸出食指，语气缓慢又清晰。
“凡是进入赌场的客人，无论身份、意愿，都必须赌。不管赌一次还是一百次——只要你赌了，就能离开。”
陈凯眉梢一挑，似是听出了某些意味：“为什么要有这样的规矩？”
宋枕月摇头，神情坦然又空洞：“不知道。只知道……没人例外。”
“没人想直接走？”他又问。
“没人试过。”她的回答没有起伏，仿佛是从哪里抄来的标准答案。
短暂沉默后，陈凯忽地一笑，抬手指向不远处的柜台：“那……麻烦妳帮我换点筹码。”
另一只手递上一张黑卡，“就换个十万玩玩吧。”
宋枕月怔了下，脸上又泛起潮红，轻声应道：“好……请稍等。”
目送她离去，谢若曦靠近一步，低声问道：“你真的要赌？”
“当然。”陈凯平静地看着前方，声音沉稳。
“万一那规矩是真的呢？”她蹙眉。
“那就赌一次，省得死在不甘心上。”陈凯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说天气。
“至少，只要想离开，就必须赌一次。”陈凯淡声总结。
“嗯，好吧，听你的。”谢若曦点点头，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总是下意识地信他。
陈凯斜了她一眼，嘴角扬起，“孺子可教也。”
话音刚落，一道熟悉的身影便走了回来。
宋枕月抱着一个精致的筹码盒，步伐轻快，脸上仍带着些羞涩的笑：“先生，筹码来了，请查收。”
陈凯没有说话，只伸手抓起一把，随意一撒。
“嗒——”
圆润的筹码撞击着盒里，声音清脆，纷纷散落，像是细雨落玉盘。
他低头看了一眼，点头：“手感不错。”
随后抬起头，笑得一脸无害，“宋小姐，我和这位小姐初来乍到，你介不介意……当个‘向导’？”
那笑容温和，却透着点痞气，眼角都快笑成一轮月牙了。
“我？”宋枕月微愣一下，旋即回神，“当然！这是我的荣幸！”
她略显紧张地捋了捋耳边碎发，脸上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呵呵，那就麻烦你了。”陈凯笑道，“你放心，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宋枕月轻轻点头，眼中一闪而过的光彩不知是因为“好处”，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两位请随我来吧。”她微微一侧身，做出请的手势。
人群的喧闹声依旧翻腾不息，而他们三人，就这样缓步融入了这片热浪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