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醒的瞬间。

时间开始流动的瞬间。

一切都感觉那么遥远。

这种感觉,所有人都曾体会过吗?

还是说,只有我这么觉得呢……

醒来的时候,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什么……

我一直在试图回忆起来。

醒来时,映入眼帘的究竟是怎样的景象……

在被窝中醒来。

应该是自己的房间吧。

毫无疑问是自己的房间。

模糊的景象。

模糊的触感。

模糊的记忆。

在这一切都模糊不清之时……我所知晓的,只有一件事。

只有我的心,异常地平静。

不知为何,眼前的一切事物与景象,都显得那么平淡……

在模糊不清的世界中,我唯一确定的,只有自己的心不自然地平静。

平静的心……带着几近残酷的冷静……远远地眺望着一切。

直到昨天,还离我那么近的风景。

直到昨天,还令我那么愉快的风景。

直到昨天,还那么美丽的风景。

直到昨天,还被我那么珍视的风景。

曾那般被我所爱的一切……只是远远地……平淡地呈现在眼前。

我总是试图回忆起醒来的瞬间所见的景象。

我总是试图回忆起来,最先看到的景象。

醒来的时候,应该就在那里的景象。

平静的心。

所有的感动……都遥不可及。

毫无寓意的故事。

平淡无奇的故事。

感动、痛苦、以及快乐、都只是遥不可及的宝石。

即便如此……

还是想渴求着幸福、寻找着幸福、幸福的生活下去啊。

……

星期五的早上,也是一周最后的一个早晨的来临。

与大多数的早晨并没有什么变化,也没有世界要完蛋这类危险的事情来临着。

和平常一样。

天空是蓝色的、太阳是红色的、阳光是金色的,摸起来是温热的。

睁开眼睛的话,会十分清楚的看到它从缝隙中挤进来,非常瘦小的、非常长的三角形形状。

照了过来。

在被子上面。

揉了揉眼睛,想把困意全部赶走。脑袋里清醒了一些,没有那么混乱了。昨晚睡得实在太晚,睡眠不足导致像是有很多睡虫压着我的脑袋想把我强行摁在床上面。

这样是不行的。

因为那样会迟到。

迟到这个概念对于我这个人来说,怕是突然从脑海中突然出现的一个瞬间。

迟到与缺勤是可以划上相等号的。

学习对于我来说,是个极其没有兴趣的东西。

准确的说,对于国语、数学、外语、生物学、地理学、化学、历史与外国历史完全没有兴趣。

笼统点就是学校教的和上课教的东西。

即便如此还是得上学。

上学是一件异常无聊的事情,可也存在一些有趣的事情。

有趣的事情自然不用说,无聊的事情根本就没有必要说了。

天气越来越冷了,掀开被子双腿就像插进了雪地一样。

要下床看来需要很大的勇气呢。

怕上学迟到,就在脑海中充满这样的想法,光是这样的理由就足够下床了。

换上制服,穿上袜子,系好领结。

镜子中的自己没有什么很奇怪的地方。

这样拿好书包,拿上手机离开了房间。

昨天晚上发的简讯给老师得到了回复,虽说是很晚,那时候我已经睡着了没来得及看。

我以为老师在那个时间已经睡着了才对,那么晚还打扰她实在是很不好意思。会不会觉得我很烦呢?

难免有点猜疑起来。

老师还是回复了,从简讯中的词语没有丝毫不满意的地方。

只是我没有看到。

我现在看到了,虽然从时间上有了点差别,但还是需要回复才对。不回复的话那会很没礼貌的吧。

特别是「已读」两个字写在绿色的框框旁边。

我拿起手机在键盘上输入字符,然后再发送出去。

这几乎是我整个早上最重要的事情。

做完这些事情得到安心之后,我才去洗漱。

试探了一下从洗手台出来的水,有点冷,但还可以接受的程度。

我不会化妆,所以我的洗漱杯上面也不会有淡淡的口红印。用的是自己的杯子当然不会存在那种东西的。

可又转念一想,如果那个杯子出现在家里的洗手间就好了。

这种想法在我的脑海中浮现起来。

我到底在想什么呢?

起床之后心情有点难以平静。

这一定是睡眠不足的关系。

想去补觉,今天想缺勤。

好好的补充完充足的休息时间,脑子一定会清醒过来了吧。

这只是一瞬间消逝的想法而已。

有点想这样做,但没办法这样做。

理性和本能在相互纠缠着。

空白键。

不考虑这种事情的话,那么理性会占据很大的优势。

来到了厨房里面准备做早餐。

一切从简似乎成为了我的生活习惯,所以早餐做得简单这个想法一开始就在我的脑海里冒了出来。

直接来个简单的三明治好了。

然后午餐的便当也随随便便做就好了。

另一个也同样的。

不过,我今天想做两份。

母亲昨晚喝醉在楼上睡觉,做好顺便叫一下她好了。

至于要不要吃,还是由她自己做决定。

三明治不是特别难做,只要把食物简单的弄熟,然后夹在面包片里面就可以了。市面上的三明治都是像三角形,而我的则是正方形。

因为仅有的面包片就是这个形状的。

两个很独特的三明治做好后,我上楼敲了敲母亲的门。

然后打开,窗帘拉得很严实。

房间很暗,可还是能看到在床上的母亲的身体形状。

“我做了早餐,要……吃吗?”

很随意的语气。

半响,传来一声“嗯”的声音。

然后细细簌簌的起床,母亲走到我的面前,头发很乱,脸也很憔悴了不少。眼睛也有点红肿。

她身上的睡衣皱巴巴的,沾着几丝我不知是泪还是酒留下的痕迹。

像是一块被反复洗涤过的布料,颜色早就淡了,边角也起了毛球,却仍旧被留着,被使用着。

我们对视了几秒。

“你……今天看起来早起得挺早的啊。”

她的声音嘶哑,带着点小心翼翼。

“嗯。”

我答。

空气又陷入了沉默,像锅里快要煮沸的水,被突然按下了盖子,发出沉闷的鼓胀声。

早餐期间我们再无交流。

像是融雪之后裸露出来的石头,冷,沉默,残破。

这还是我们许久的在同一张餐桌上享用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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