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叶清书，你真的好厉害哦。”
更衣室，叶清书刚换好网球服，就听到旁边某位同班女生羡慕的发言。
“明明才初一，就能和杨新伟学长他们玩到一块去……这要是让那个跳芭蕾的家伙知道，肯定气吐血了。”
“是啊是啊，她就仗着自己家有点钱整天看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结果学长不搭理她反而是来找叶清书，这下初一级花算是确定了吧？”
“我早就觉得叶清书比那个女生漂亮了！整天高傲昂着头，以为自己是小天鹅似的，其实就是一只骄傲的杜鹃而已。”
“哈哈哈杜鹃也太损了，喜鹊吧~”
叶清书正在低头捋裙角，顿时露出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
“真是的，什么级花呀，你们太夸张了啦。”
看到她这个样子，那些女生们的笑容变得更加戏谑。
“说是这么说，这小妮子的眉眼都快弯成彩虹桥咯~”
“不过毕竟我们也是托你的福才能和学长他们一起来玩网球，就暂时饶过你吧？”
“诶你们说还有没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杨新伟学长对叶清书一见钟情啦？”
这句话让叶清书没由来升起一抹慌乱，连忙说道。“别、别瞎说！”
然而，这群刚进初中没到半年的女生们则是真的认真讨论了起来。
“学长他据说有过女朋友吧？就是高三那个篮球部经理的学姐？”
“那个只是谣言吧？还是上次运动会那个应援团学姐比较可能吧？我听人说学长和她有好几次在学校小树林被人撞见~”
“那个裙子很短的学姐么？才不是呢！学长应该没女朋友吧？”
“诶？！那不就是说他真的很有可能看上叶清书了么？”
“没准哦~”
看到这群人越聊越没谱，叶清书都快羞红了脸。
“你们啊！能不能不要那么八婆啦！被你们说的煞有其事的，无不无聊？”
“那你说嘛叶清书，如果学长真的喜欢你怎么办啊？”
诶？
叶清书眨了眨眼，脑海里下意识浮现了某个人的身影。
当然不是杨新伟。
“我、我当然是……”
在这群少女羡慕又夹杂着嫉妒的眼神中，“拒绝”这两个字似乎怎么都说不出口。
“哇~脸红沉默了呢！！”
就是那么几秒的犹豫，让整个更衣室传来巨大的起哄声。
“不、不是这样啦！真的是你们！”
“那叶清书你有其他喜欢的人么？”
“我！……我……”
叶清书下意识向刚刚羽毛球场的方向望去，心脏扑通作响，仿佛要从胸腔中跳出。
“怎么可能有比杨新伟学长更好的男生了啦。”
“不过叶清书那个青梅竹马，就我们班沐子清其实还不错的吧？”
“那和杨新伟学长也有差距吧？”
“哈哈哈反正总不可能是老来找叶清书的那个祝寒栖啦，他真的好会缠着叶清书的，虽然一起长大，不过你也觉得他有点烦人吧？什么问题都来问你，一副和你很熟的样子。”
看到用理所当然语气向自己问道的同班女生，叶清书张了张嘴，下意识攥紧裙角。
“啊，不，那个……怎么说呢……有时候……是有点困扰啦……”
不对！
我不想说这个的！
可是……如果这时候反驳她们，她们肯定会觉得我和祝寒栖他……
和祝寒栖被起哄的话。
叶清书脑海里突然浮现起之前学长那个表情和那句话。
“你和他那种人也是朋友啊？”
不想被归为，那种人。
……
“叶清书！”
刚要走出班级大门，叶清书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压低音量的呼唤。
心里微微一动，她站定脚步，转过身压抑住内心的不安和愧疚，看向用有些小心翼翼目光打量自己的祝寒栖。
这种表情，让她仿佛回到了彼此刚见面时候，少年露出的戒备和胆怯。
注意到叶清书脸色的尴尬，祝寒栖先是一愣，紧接着用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的随意语气说道。
“我今天下午让你帮忙捡一下球，你怎么都不理我啊。真是绝情！”
太好了，他愿意主动和我开玩笑。
松了一口气，叶清书刚要恢复平时的态度，却突然被旁边的女同学挽住了胳膊。
“你自己捡呗。一个大男生，没手没脚啊？”
诶？
看着这搂住自己胳膊的女孩，叶清书满脑子就一个想法。
谁？
“我，我只是觉得叶清书她那边比较近……”
祝寒栖微微红着脸，有些窘迫地回应这个指责。
他本来只是想给叶清书一个台阶，可现在这个台阶却成了别人占据道德制高点的工具。
“比较什么啊比较。你整天都麻烦清书，一下子让她帮忙搬一下作业，一下子问她借笔记的——现在连捡球这种事都非要人家帮你做么？凭什么啊？！”
女生亲密地搂着叶清书胳膊，一副替女孩打抱不平的样子。
“我、我……”
看到祝寒栖求助般的眼神，叶清书刚想开口替他解围，却看到下午的那群女生也跟着围了上来。
“哇祝寒栖，你也太差劲了吧？”
“有点搞笑了哦？叶清书同学人好，你也不能一直依赖她吧？”
“缠着对方一次没帮你不放，真的挺没品的诶……”
仿佛下意识后退了一步，祝寒栖眼神里流露出的，是一种对周围环境的陌生和恐惧。
沐子清今天因为硬吃了叶清书的便当，下午就病假提前回家了，整个班级的男生没有一个人愿意站出来为这个不起眼的男同学说话。
尤其是这家伙本来就因为和班里最好看的女生走得很近而遭到不少嫉妒。
所有人都露出看好戏的样子，仿佛在看一头被网束缚的小兽，欣赏他能做出什么表演。
“不是，我是开玩笑的，那个……叶清书，我刚刚是……”
我知道的！我知道你是给我台阶才！
可是周围女生们用一副替叶清书鸣不平的态度，反而让她怎么都无法开口说出这句话。
“清书？”
最后压死骆驼的稻草，在最关键的时候出现。
杨新伟从走廊那边走过来，笑着和她们打了声招呼。
“我刚让小婉问你来不来今天的小组新成员见面会，结果等了半天没消息，干脆自己过来看一下了。”
他好奇地看向被女生们围着的祝寒栖，以及仿佛被保护又仿佛被控制着的叶清书。
“这不是下午打羽毛球的那个同学么？你们怎么了？”
“学长！你来评评理嘛。就算是一起长大，这个男生也不能总要求叶清书为自己做这做那吧？他就因为清书不给他捡球，刚刚就对清书生气！”
“这怎么说也太……”杨新伟露出有些困惑的表情，用审视的眼光从上往下扫视了一眼祝寒栖和叶清书。
“虽然是叶清书从小到大的朋友，但是……”
因为学长到来，隔壁班甚至其他年级的人都聚了过来。
“哇，杨新伟学长诶？为什么在初一？”
“似乎是替一个初一女生鸣不平？”
“这么偶像剧的么？谁啊谁啊？跳芭蕾那个？”
“不是啦！今天下午和学长他们打网球那个！好像叫叶清书？”
“好羡慕啊……那个被围着的男生呢？”
“啊，不就是那个嘛，没爹没妈的，上次家长会叶清书妈妈替他一起参加的……”
“真可怜。因为这样才会对叶清书产生不切实际的幻想了吧？因为妈妈好心而受折磨的叶清书真可怜。”
……
没错。
都是妈妈的错。
如果不是妈妈好心。
我根本不会被围在这里，像个观赏动物一样被所有人评头论足。
吧嗒。
那一刻，叶清书脑子里的弦终于因为愈发喧嚣的环境而绷断了。
“祝寒栖。”
她轻轻抬起头，看着这个少年脸上的错愕。
他像个走投无路的羔羊，而她手上则掌握着他所有的尊严和体面。
“你能不能不要老是依赖我和我们家？”
……
看着拽住自己衣领的女孩，叶清书露出一抹笑容。
那是在自己那位青梅竹马身上常常出现的，宛若对自身存在的自嘲。
“我还以为你会打我一巴掌呢。”
她看着面前这个比自己更加美丽，更加善良，更加站在塔尖之上的少女。
这个人真好。只是听自己讲这种事，就会替祝寒栖生气。
“毕竟我和家里人坦白这件事后，我的妹妹就扇了我一巴掌呢。”
叶清书轻轻地说道，摸了摸自己还在泛红的脸颊。
“没有任何犹豫的，当着妈妈的面，一边哇哇大哭一边扇了我一巴掌。”
然后妈妈就带着她离开了，仿佛要把自己这个女儿丢下一样，两个人离开了。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说出这么过分的话？”
松开手，沈盈絮跌坐在沙发上，用复杂的眼神看着叶清书。
“因为我虚荣啊。”
叶清书笑了起来，“我虚荣到令人作呕。装作自己毫不在意的样子，实际上自己却是最看不起祝寒栖的人。”
她轻轻抬起头，双眼无神地看着天花板。
“那天我回到家，发现叶玉书她拿着一本菜谱回来，说是祝寒栖在外面托她交给我的。那本菜谱很不好找，是我刚学做菜的时候随便提了一嘴的。他那天叫住我，本来应该是打算亲手给我的吧？”
“我知道那家伙总是这样，表面上很损很毒舌，其实都是保护自己养成的习惯，毕竟他周围嘲笑他的人嘴巴都很坏。而他背地里其实一直会偷偷关心着在意的人……”
“自那天以后，我们不再在线下说话见面。线上也只有他偶尔的节日问候，群发给我们家三个人……明明是一个班，可我和他变成了最远的陌生人。”
“不过我又有什么好感慨的呢，都是自作自受。”
叶清书微微垂下眼眸，看向沈盈絮。
“关于我与他的事情，我大部分已经和你说完了。我真的很累了……你可以离开了么，班长？”
死寂般沉默在房间里弥漫了好久。
直到。
“……还有一件事，我必须要问清楚。”
沈盈絮轻轻摇了摇头。
“什么？”
“关于那些传言写着的东西——请你告诉我，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
【下章预告：坏了，不会又是哪路知道塞菲莉安大陆的神仙吧？
其实对我来说应该隔得更久，很久很久。
“只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而已。”
补豪，被开盒了，夺命飞刀女要来偷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