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连忙低下头，声音细若蚊呐：“哦……我……我就是随便问问……林辰大哥，晚安！”
说完，她像只受惊的小兔子，飞快地转身钻进了卧室，轻轻关上了门，只留下一条细细的光缝。
客厅里再次陷入昏暗。
林辰站在原地，还能感觉到自己刚才那一瞬间的心跳加速。
安可的问题，她穿着他衣服的模样，她羞涩躲闪的眼神……这些画面交织在一起，与陆云苏温柔的声音重叠，在他疲惫的心湖里投下了一颗小小的石子，漾开一圈圈复杂的涟漪。
他缓缓在沙发上躺下，沙发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他闭上眼睛，却无法立刻入睡。
安可那小心翼翼的问题还在耳边回响。
他知道，那不仅仅是一个问题。
那是在这绝境之中，一个年轻女孩对唯一依靠者产生超越师徒情谊的朦胧好感，是对安全感和情感联结的本能渴望。
这份情感纯粹而脆弱，像易碎的琉璃，在这残酷的末世里，显得如此珍贵，却又如此沉重。
他不能回应，至少现在不能。
他肩负着保护她的责任，心中还牵挂着远方的陆云苏。
任何暧昧的苗头，都可能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和伤害。
他必须保持清醒，保持距离。
黑暗中，他握紧了身边的消防斧柄，冰冷的触感让他纷乱的思绪稍微沉淀。
活下去，找到陆云苏，保护好安可——这三个目标，像黑暗中的灯塔，再次清晰地浮现在他脑海中。
其他的，都必须暂时搁置。
卧室里，安可蜷缩在带着林辰气息的床上，脸颊滚烫，心跳如鼓。
她把自己埋进被子里，懊恼地咬着嘴唇。
自己怎么会问出那样的问题？太唐突了！
林辰大哥会怎么想她？他会不会觉得她很轻浮？
可是……听到他说“没有”的时候，心底那一闪而过的雀跃又是怎么回事？
她用力甩甩头，试图把这些混乱的念头赶出去。
现在最重要的是活下去，其他的……都不该想。
楼下丧尸的嘶吼声，如同永不停歇的安魂曲。
在这充斥着死亡气息的夜晚，小小的避难所里，两颗心在疲惫恐惧和悄然滋生复杂难言的情愫中，各自辗转，努力寻找着片刻的安宁，等待着未知的明天。
林辰在沙发上翻了个身，强迫自己进入睡眠状态。
而卧室里，安可抱着被子，在黑暗中睁着眼睛，久久无法入眠。
林辰那简短的回答，和他沉稳可靠的身影，在她心中反复萦绕。
第二天。
天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几道惨白的光带。
楼下的嘶吼声似乎比昨夜稀疏了一些，不再像之前那样密集而狂躁，但偶尔响起拖沓的脚步声和低沉的呜咽，依旧提醒着人们这座城市的死亡状态。
林辰在沙发上醒来，比生物钟更早，长期的警觉性让他即使在浅眠中也保持着对环境的感知。
他轻手轻脚地起身，没有惊动卧室里可能还在沉睡的安可，他走到窗边，小心翼翼地掀开窗帘一角。
楼下，那辆堵塞路口的卡车周围，聚集的丧尸果然散开了不少。
只有零星几个身影还在附近漫无目的地游荡，或者徒劳地拍打着卡车的金属外壳。
视野所及的小区道路上，也只剩下三三两两的身影，行动迟缓。
这无疑是个好消息，意味着他们离开这栋楼的阻力大大减小。
他走到厨房，动作尽量放轻。
水龙头的水流依旧细小，他接了小半锅水，打开冰箱。
冷藏室里，昨天挑剩下的几根青菜已经彻底蔫了，但冷冻室里还有几袋速冻饺子，冷藏室下层还有几个鸡蛋。
他又拿出一包挂面。
他点燃燃气灶，蓝色的火苗跳跃起来，带来一丝暖意和生活的气息。
食物的香气很快在小小的空间里弥漫开。
当安可揉着眼睛，穿着那身明显过大的衣服，有些睡眼惺忪地从卧室走出来时，看到的就是林辰背对着她，在灶台前忙碌的身影。
晨光勾勒出他宽阔的肩膀轮廓，沉稳的动作透着一股令人安心的力量。
桌上，已经摆好了两碗简单的早餐，一碗是煮好的饺子，另一碗是清汤挂面，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
“林辰大哥……早。”
安可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还有些不好意思。
她想起昨晚自己那个唐突的问题，脸颊微微发热。
“早。”林辰转过身，将最后一碗面放在桌上，神色平静如常，仿佛昨晚那短暂的尴尬从未发生。
“正好，快吃吧。趁热。”他指了指桌上的食物，语气是惯常的沉稳，带着一种前辈式的关照，巧妙地化解了安可的窘迫。
安可松了口气，坐到桌边。
食物的香气让她感到饥饿，她拿起筷子，珍惜地吃着这来之不易的早餐。
林辰也坐下来，两人沉默地进食，气氛有些微妙，但更多的是劫后余生的平静和对未来的凝重。
吃完最后一口面，林辰放下筷子，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安可，”他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我们得商量一下接下来怎么办。”
安可立刻放下筷子，坐直了身体，眼神专注地看着林辰，像过去在公司里听他布置任务时一样认真。
这份下意识的依赖和信任，让林辰心头微动。
“第一，物资现状。”林辰条理清晰地说，“我清点过了。食物：冷冻室还有几袋速冻饺子，冷藏室有鸡蛋，柜子里有挂面、方便面、饼干零食。省着点，支撑我们一周左右问题不大。水：水龙头还有水，但水流很小，而且不知道能撑多久。饮用水只剩下小半桶纯净水。”
他顿了顿，看着安可，“食物暂时不缺，但干净的水是最大的问题。我们需要找到稳定的水源或者更多的瓶装水。”
安可的脸色变得凝重，用力点了点头。
食物充足是好事，但水的问题确实迫在眉睫。
“第二，安全。”林辰继续说道，目光扫过被加固的门窗，“楼下丧尸散开了，这是个机会。但这栋楼本身并不安全。门窗加固只是权宜之计，挡不住持续的冲击。而且我们不知道其他单元楼层的情况。这里不是久留之地，我们随时可能被发现、被围困。”
“那……我们去哪里？”安可的声音带着一丝茫然和恐惧。
物资暂时不缺，但安全感的缺失更让人不安。
林辰的目光投向窗外，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城外郊区的方向。
“还记得我昨晚联系上的朋友吗？陆云苏。”
“嗯。”安可立刻点头。
“我们去她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