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开始下一步的试探了。
这个锦囊——陈凯一直没想通它的真正意义。
明明整个咖啡吧早已充斥着咖啡香，为什么还要每位客人随身佩戴锦囊？
到底，香味在空气中，和香味贴在身上，有什么区别？
陈凯抿了抿唇，缓缓起身，朝鬼走去。
他稳步靠近，在与鬼的距离还剩五米时停下。
鬼仍旧一动不动，僵立在音乐播放器前，仿佛已被时间冻结。
陈凯一眨不眨地盯着它，同时脑中迅速分析：
“我刚泡过澡，换了衣服……身上沾染的咖啡香相对稀薄。”
“可即便如此，站在它面前五米，它也没任何反应？”
“是因为咖啡吧本身的香气覆盖了我微弱的体味？”
陈凯皱了皱眉，忽地脱下身上的T恤，轻轻抖了几下——
一点点香味被驱散到了四周，空气中香气淡了一层。
鬼，依旧纹丝不动。
他将衣服重新穿上。
“……没反应。”
他退后两步，打算再换个角度试试。可刚一动脚步——脑海中突地浮现起之前那个濒死的瞬间。
他还没完全回过神，鬼动了。
几乎是刹那间，它猛地扭头、身形一晃，如同被激活的杀戮程序，直扑陈凯！
“——！”
陈凯神情一紧，身体先于思维做出反应，猛地向旁边翻滚躲闪。
鬼的攻击贴着他的肩膀掠过，落在他身后地板上，发出低沉的“嘭”声。
他摔倒在地，和鬼的距离反而更近了。
冷汗沿着脊背流下，陈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心跳如擂。
“它为什么突然发动攻击？”
“我做了什么，引发了它的反应？”
他目光迅速扫向桌上的锦囊。
——没有锦囊的他，身上的味道理应更稀薄；再加上刚才那一抖衣，空气中的咖啡香也被部分稀释。
“……是因为香味稀释到了某个临界点？”
“那锦囊……其实是为了维持一种‘遮蔽’效果，让它嗅不到我。”
“咖啡香，不是用来驱鬼的——而是用来隐藏的。”
陈凯皱眉：“可问题是，整个咖啡吧早就香气浓郁，空气中已经满是味道，为什么还要佩戴锦囊？多此一举？”
他开始回想刚刚的每一个细节。
脑海中，那一瞬间的“鬼突然暴动”情境被无限放大，反复回放。
突然——陈凯瞳孔一缩。
“……是恐惧！”
“刚才它没动，但我却在那一刻，回忆起它第一次攻击我时的心悸——我恐惧了。”
“原来如此……”
他眼神微微发亮，语气低沉而清晰：“‘鼻’，不只是嗅觉那么简单……它能嗅到情绪。”
“它是靠气味锁定目标的猎犬，也是靠情绪辨识猎物的捕食者。”
“空气中的咖啡香，是覆盖气味。”
“锦囊贴身，是压制情绪波动的味道。”
“所以只有双重伪装才能完全‘隐身’。”
陈凯缓缓抬头，看向头顶那盏温暖的氛围灯，又望向远处缓缓播放着轻柔乐声的播放器。
“……灯光和音乐。”
“它们不仅是干扰鬼感官的道具，还是让‘人类自身放松’的环境诱导装置。”
“只有当灯光温柔、音乐舒缓、身披咖啡香、锦囊掩情绪……人的‘气味’和‘情绪波动’才会彻底被封存。”
“——而鬼，就会失去猎物。”
陈凯缓缓走回那张桌子，目光落在那枚锦囊上。
“锦囊……作用不大也不小。”
他扫了一眼整个咖啡吧——柔和灯光，静谧氛围，咖啡香始终未散。
“在这样的环境下，人的情绪本就很稳定。可如果……是在惊恐、逃生、甚至面对绝望的时候，它或许真能救命。”
他将锦囊拿起，轻轻打开，里面传出一股温润绵长的咖啡香。
“果然，有安神的效果。”陈凯低声呢喃，“这种香气，是在安抚情绪，让心跳和神经都平静下来。”
他顿了顿，眼神微沉，缓缓伸手伸进口袋，取出那枚骰子。
那枚看似普通的骰子，在生死一线时像是苏醒了。
“刚才……差点被杀，但我心里却突然浮现出一种预警感。”
“像是有人……在我心底按响了警钟。”
他望着手中的骰子，眼神微微凝重：“是你吗？你在自己启动？”
这个骰子，他已经用过几次，每一次似乎都蕴含着诡异的因果。
可真正的代价，却迟迟没有出现。
“……为什么？”
“代价，到底是什么呢？”
陈凯轻轻摇了摇头，将骰子重新塞入口袋。
“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他语气低沉，眼神平静，“这些想不通的问题……迟早会有答案。”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将注意力拉回眼前，“目前为止，‘视’、‘听’、‘嗅’，三感的反应机制基本清楚了。”
“剩下的……”他眉头微蹙，目光微敛，“味觉与触觉。”
“五感只差这两条链。”
他抬手，指尖抵在下巴，轻轻敲了敲。
“该怎么验证？”
陈凯手指抵在下巴，正思索着是否要继续试探味觉与触觉的关联时，肚子忽然不争气地“咕噜”一声响了起来。
他微微一怔，随即轻笑，“……算了，先垫垫肚子吧。”
他招来服务员，翻开菜单，随手点了一份面包。
没过多久，面包端了上来。热气氤氲，香气四溢，外观金黄松软，看起来颇为可口。
陈凯拿起刀叉，切下一小块送入口中，却眉头一皱。
“……怎么是苦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餐盘，又拿起菜单翻阅，细细扫过每一道菜品——
“浓苦可可蛋糕”“黑麦极苦吐司”“生苦豆奶”……整个菜单竟然清一色全是苦味系料理。
“全是……苦味？”
他抬头再度叫来服务员：“你们咖啡吧怎么只有苦味的食物？”
服务员露出职业式微笑，语气温和：“先生，您可能不知道，这是我们店的‘特色主题’。”
“……特色吗。”陈凯若有所思地喃喃一句。
他没有继续追问，服务员见状很识趣地微笑鞠躬，悄然退下。
咖啡香仍在空气中缓缓弥散，仿佛连食物的味道也要统一为某种“情绪屏蔽”的体系。
陈凯低头望着那块被咬了一口的苦面包，心头有了一些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