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看也不看，手中的棒球棍带着风声狠狠砸向一只试图从车底缝隙爬出来的丧尸脑袋。
“砰！”
污血飞溅。
“别停，上楼！”
林辰低吼，拉着安可冲向单元门侧面，那里因为货柜的阻挡，反而空出了一小片安全区域，露出了通往二楼的楼梯口。
两人几步就冲上了楼梯，二楼只有两户人家。
林辰冲到靠东边的那扇贴着褪色福字的防盗门前，飞快地从口袋里摸出钥匙。
他的手很稳，但钥匙插入锁孔时还是发出了轻微的磕碰声。
“咔哒。”
门开了。
林辰一把将安可推进门内，自己也闪身进去，反手“砰”地一声关上了厚重的防盗门，并迅速拧上了内锁和保险栓。
背靠着冰冷的防盗门，听着门外楼下传来的丧尸愤怒的嘶吼和拍打车身的闷响，还有远处城市混乱的背景音，两人都剧烈地喘息着。
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和浓重的血腥味和汗味混合在一起。
安可腿一软，直接顺着门滑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涌了出来，是恐惧，是疲惫，也是终于抵达“安全点”的释放。
林辰也靠着门喘了几口气，汗水浸湿了他的后背。
他环顾四周。
林辰的出租屋是一个典型的老式公寓，面积不大，一室一厅。
客厅里陈设简单，有些凌乱，但还算干净。
窗户紧闭着，挂着厚重的窗帘，挡住了外面的光线和混乱。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熏香味，这是林辰难得的闲情雅致。
“暂时……安全了。”
林辰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他走到窗边，小心翼翼地掀开窗帘一角向外望去。
楼下，庞大的半挂车像一座钢铁堡垒，死死堵着单元门，几只丧尸徒劳地围着车身嘶吼拍打，却无法撼动分毫。
更远处的丧尸被声音吸引，正慢慢朝这边聚集，但暂时被车身阻挡，无法靠近楼梯口。
这个粗暴的计划，竟然真的奏效了。
这辆“抢”来的半挂车，成了他们临时的护城河。
林辰放下窗帘，转身看向瘫坐在地上的安可。
她脸色苍白，眼神还有些涣散，显然还没从连续的惊吓中缓过来。
“能动吗？”林辰问，语气尽量放平缓，“我们需要清点物资，加固这里。这里不是绝对安全，外面那些东西迟早会找到别的路，或者……引来更多。”
安可抬起头，看着林辰沉稳的脸，用力吸了吸鼻子，抹掉眼泪，挣扎着想站起来：“我……我能行，林辰大哥，要我做什么？”
林辰点点头，眼神里露出一丝赞许。
他走到厨房，打开水龙头幸运的是，还有水，虽然水流很小。
这个老式小区用的集水器，水量有限，一旦用完估计就没有了。
他又试着按了下开关，灯没亮，果然断电了。
“先喝水，简单休息一下。”林辰从橱柜里拿出两个杯子，接了水递给安可一杯，自己也灌了一大口，“然后，我们分头行动。”
他指着客厅和卧室：“你负责检查所有窗户，看看锁扣是否完好，窗帘是否够厚实，能不能完全遮光。把所有能搬动的东西桌子、柜子，都检查一遍，看看能不能用来堵门或者加固窗户。重点是厨房和卫生间的窗户，比较小，但也别放过。”
“好！”安可捧着水杯，用力点头。
“我去清点食物和水，还有看看有什么能当武器或者工具的东西。”林辰走向卧室和厨房的储物柜，“动作要快，我们时间不多。”
安可喝完水，感觉恢复了一点力气。
她站起身，开始按照林辰的指示，走向客厅的窗户，仔细检查着锁扣。
她的动作还有些僵硬，但眼神已经专注起来，在这个小小的暂时安全的避难所里，林辰的指令就是她行动的方向。
林辰则打开了冰箱。
冷藏室里还有一些蔬菜和鸡蛋，但已经开始发蔫。
冷冻室里有几包速冻饺子和肉类，在断电的情况下，不知道还能保存多久。
橱柜里有几包挂面几罐午餐肉和鱼罐头，还有一些调味料。
数量不算多，但省着点吃，支撑几天应该没问题。
最重要的是，他在橱柜深处找到了几瓶未开封的瓶装水。
他又翻箱倒柜，找出了工具箱（里面有锤子、螺丝刀、钳子）、几根结实的尼龙绳、一个应急手电筒（还有电）、几根蜡烛和打火机。
在床底下，他还找一把刃口有些磨损但还算锋利的消防斧，这是他以前租房时备着防身的。
看着摊在地上的物资和工具，林辰心里稍微有了点底。
食物、水、光源、武器、工具，都有了初步保障。
“林辰大哥，”安可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带着一丝紧张，“客厅的窗户锁是好的，窗帘也够厚。但是……卧室的窗户，有一扇的锁扣好像有点松……”
“知道了。”林辰拿起工具箱，“先不管它，用东西顶住。过来，帮我把这个柜子推到大门后面去。”
两人合力，将客厅一个沉重的实木矮柜推到了防盗门后面，又搬来一张小方桌顶在柜子后面。
虽然简陋，但多少增加了一层障碍。
做完这一切，两人都累得够呛，背靠着堵门的柜子坐在地上。
外面丧尸的嘶吼和拍打声依旧隐约可闻，但在被加固过的空间里，暂时被隔绝了。
“暂时……安全了。”
林辰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但这次，语气里多了一丝真实的疲惫和暂时放松的意味。
他看向安可，发现她也正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依赖和劫后余生的茫然。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在弥漫着灰尘和血腥味的狭小空间里，在门外丧尸低吼的背景音中。
突然，林辰的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像是被呛到的声音。
紧接着，那声音变成了低沉的笑，一开始压抑着，像是怕惊动什么，但很快，那笑声就控制不住地从胸腔里涌了出来，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荒诞感。
安可先是吓了一跳，茫然地看着他。
但林辰的笑声，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捅开了她心里某个被恐惧和压力死死堵住的阀门。
她先是嘴角不受控制地咧开，然后也跟着发出了声音，不是哭，是笑。
一开始是细小的带着哭腔的咯咯声，很快就变成了和林辰一样的有些失控甚至带着点歇斯底里的笑声。
两人就这么坐在地上，背靠着堵门的柜子，在昏暗的光线下，对着彼此狼狈不堪的样子，笑得浑身发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再也不用被资本家做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