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夕正趴在柜台前，手指蘸着酒水在桌面上无聊的画圈，看到夜明川终于下来了，她挺直了腰杆抱怨道，“真慢，真慢，真慢！！我刚刚差点就黑化你知道吗，病娇属性全开的我可是很难缠的。”

程夕指尖啪地弹出一簇蓝色火苗，把夜明川的倒影烧出个窟窿。

“不要把黑化这种东西说的跟游戏技能一样，”夜明川伸手把蓝色火焰拍灭，“所以说，关于陌长留的委托你怎么想。”

程夕翻身坐上柜台，裙摆扫落几个空酒杯，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鸣响，摆好了造型后，她扶着下巴微笑道，“有趣~，好歹也是曾经东夷的大人物，却要绕大半个中原跑来京城着我们动手。要么剑阁有她不敢碰的东西，要么..."

“要么什么？”夜明川捻起桌上残留的蓝色灰烬。

程夕的脚尖轻轻晃荡，"要么这位灵泽阁下根本杀不死呢。"

夜明川不以为然，轻声回答，“世界上没有杀不死的人。”

“哈哈哈，这世上恐怕也只有你能说出这种话来了。真是自信啊，别说是陌长留了，就算是我也忍不住想找你杀人呢。”程夕笑吟吟的说。

“话真贫啊，那你顺便推理一下她想要杀灵泽的原因是什么。”夜明川问。

“这个我可推不出来，从利益的角度分析，她这次刺杀显得驴头不对马嘴。就算是杀了剑阁阁主又如何，剑阁对东夷的封锁也不会解除。而且要是封锁解除了，那她的生意反而不好做了。从这个角度来说，她反而应该感谢剑阁才对。”程夕说，“如果不是生意上的事，那就是私人恩怨了，这我可就没法猜了。”

“因为私人恩怨就要花费这种代价？听她的意思，多少钱似乎都不成问题。”

“说不定这恩怨很大呢，虽然具体原因没法猜，但我估摸着是在几年前长城倒塌的那个时候吧。”程夕说。

“那个时候....”夜明川沉思了片刻。

夜明川原本对于剑阁的事情不太清楚，但听到了现在剑阁的代阁主居然可能是这次的任务目标后，他赶紧趁着下午这段时间恶补了一些功课，这才翻到过去关于剑阁的一些旧八卦。

传闻，剑阁原本阁主位置是想要传给灵泽的，但她却执意不受，这才让谢辞盈当上了剑阁的阁主。在当时，这个决定就饱受质疑。但后续谢辞盈带着剑阁在武林大会一举夺得武林盟主之位，这才堵住了剑阁内其它长老们的嘴。

在三年前的长城大战中，谢辞盈生死不明，副宗主灵泽就此接过了剑阁阁主和武林盟主的位置。

而在那之前，从来没有武林盟主在中途意外失踪的，这种公选出来的位置又不是一个宗门自己内部的职位，岂能说让别人代行就代行的。

因此，自灵泽接任武林盟主之位后引发的争论就源源不断，直到这次武林大会召开后才算是稍微平息。

“从灵泽上位后，整个剑阁的风格就和之前不太一样了。从时间倒推的话，能让她行事风格大变的应该就是那个时候了。”程夕伸了懒腰，“虽然蹚她们间的这次浑水好像有点乐子，但是却没什么油水呢，陌长留手头上没什么好东西。”

“你的意思是，关于穿越者的事情，她刚刚说谎了。”

“这还真不是，陌长留确实没有说谎的。估计她也知道说谎的人逃不过我的眼睛，才没有直接扯谎把。”程夕沉思道，“但这也不能证明她说的就是真话，毕竟只把真相说一半，也是说谎的常用技巧之一。就算是她曾经遇到过从你世界来的穿越者，也说明不了什么，算不上是什么有力的筹码。”

夜明川叹了口气，“是啊，说不定他们也都跟我们一样。”

来到这个世界的异乡人有很多，夜明川虽然没见到过几个活人，但从以前的江湖月刊中也搜集到了不少传闻。

但几乎无一例外，江湖记载中的异乡人全都是稀里糊涂就穿越过来的。有的是被大卡车撞死，有的是工作的时候猝死，也有的正吃着火锅唱着歌，突然就穿越来的。

但不管是活着来还是死着来的，大家唯一的共同点都是不知道为什么会过来，更不知道该怎么离开这个地方。

“如果你的老乡也是死后魂穿过来的，那找到她对我们打通穿越通道没什么帮助。”程夕说。

“你呢？听说你老爹是唯一一个能主动穿越的穿越者。”夜明川说。

“嗯，我曾经见过老爹使用的那个机器，但我也不知道原理和组成是什么，他身边的人对我看的都很严，没有给我仔细研究的机会。”程夕说。

夜明川叹气，“也就是说.....希望渺茫吗。”

“也不一定，你的情况真的有点特殊，算上莉莉丝的话，这已经是第三个和你同一世界的穿越者了，数量有点太多了。”

“和你同一个世界来的人也有好些个吧。”

“我是借助老爹的机器过来的，中间出了些意外，所以卷了些其它人过来。但你和我不一样，你并不是主动过来的，也没做什么特别的事。整个宇宙中有无数的世界线，而这个世界也不过世界树上密密麻麻分支中的一枚。在一个世界遇到和自己来自一个地方的穿越者的几率是小之又小，能遇到两个以上的几乎就应该为零了。”程夕沉吟，“总感觉不太像巧合呢，把你们全都聚在一起分析一下的话，说不定能有什么意外发现。”

夜明川闭上眼睛，仔细思索。

他原来的世界虽然没有程夕那个世界这么乱七八糟的，但也存在不少离谱科技。有一些公司在研究类似的产品，但都已经被师父给解决掉的差不多了，应该不会再有人继续研究下去了才对。

既然这种穿越者扎堆的现象和他的原世界关系不大，那和这个世界的某些因素有关的可能性就要大很多了。

“不如这样，你先假装答应，把那个穿越者的名字骗出来再说。有我在其中周旋，过没多久能从她口中把情报套出个七七八八。”程夕眨了眨眼睛。

“不行。”夜明川断然拒绝。

“哎，为什么。”

夜明川翻了白眼，“拜托，我怎么着也算是有传承的正规杀手。接生意是有规矩的，接了单就一定要完成，哪能随便答应别人。”

“这么讲究？”

“当然，我师父可是老讲究人了。”夜明川感叹。

当年他准备接第一单生意之前，师父就非常严肃的给他讲解过道上的规矩。为了彰显议题的严肃，她还特地化了淡妆，带了黑框眼镜，准备了一块小黑板，拿着指挥棒在黑板上悄悄点点，无比详细的写了各种接生意的规矩。

什么不能在没有月亮的晚上接生意会不吉利，挑生意前要先挑好大方好糊弄的雇主，做任务前一定要记得在鞋底装点急用子弹之类的。

夜明川听得头晕眼花，差点没睡过去。

女人见他实在是不感兴趣，只能专门为他简化了冗杂的规矩，留下这么单单一条。

接生意前一定要弄清楚来龙去脉。

虽然夜明川很怀疑这个规矩是不是为了满足女人的汹汹燃烧的八卦之心，但也确实一直遵守了下来。至少这样的话，他在动手的时候就绝对不会再犹豫了。

“在她说出想杀这个人的理由前，我是不会答应的。”夜明川说。

程夕有些怀念的笑笑，随后无奈的耸耸肩膀，“是是是，我就知道，你们这些男人总是在奇怪的地方有着异常的执着。”

“但这次武林大会我们还是得去，毕竟江湖上各个门派都会派人来参与这次大会，再算上各路想要凑热闹的家伙们。到时候鱼龙混杂，肯定少不了来自各个世界的穿越者们混在其中。”夜明川说，“多和这些穿越者们接触一下，总是能找到些规律的。”

“是啊，样本多的话，说不定就能研究出点新变量了。”

“而且我们和陌长留的交易也不算是取消了，只是暂时搁置了。去参加武林大会的时候，我正好去参观一下剑阁的管理怎么样，说不定接下来就能用的着呢。”夜明川说。

程夕竖起大拇指，“专业！”

“你也记得在武林大会上想办法多拉点生意，”夜明川瞪了她一眼，“我可不想等回来后还是一穷二白的。”

“放心好了，我做事，你放心。”程夕拍拍胸脯保证。

“你越是保证我越感觉不安啊喂。”

“切，感觉不安的应该是我吧。每次你的老朋友们出现的时候都必定会惹出来大麻烦，比如说向陌长留出卖情报的这位无名氏。关于她的真身你有什么头绪嘛，在你原来的世界，知道你真面目的人应该不多吧。”

“额，准确的来说，活着的不多。虽然我不像师父一样每次出门的时候都戴上面具，但知道我身份的人我基本上都会处理掉，剩下的都是一些绝对可靠的家伙。”夜明川叹气，“只是没想到死人也会穿越过来，为什么这两次碰到的全是我的对手，就没几个靠谱的人过来帮我一把的。唉，就算是让漆夜礼那家伙来，我也能勉强接受一下啊。”

“那可就麻烦了，爱丽丝的事情证明了，那些被你杀掉的人很可能先你一步穿越过来。说不定这也是一个引你现身的陷阱，你的熟人在武林大会上可能布局了其它的杀招。”程夕说。

夜明川扬扬眉毛，“那不正和你意，这可是你擅长的领域。”

程夕嘿嘿一笑，双手叉腰，“当然，我要让你的老相好们见识一下，青梅竹马肯定打不过天降系女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