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明川揉了揉耳朵，好确认自己没有听错，“杀人？喂喂，你好歹也算是魔教大佬。杀人这种事情居然还要从外面找人？你对你们东夷的传统文化技艺就这么不放心。”

别的事情说不好，但要论杀人这门手艺，那南西北中所有区域的人都必定第一时间指向东边。这是东夷这帮人的看门手艺，是在那地方存活下去的必备技能。孩子们连走路都还不会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学着怎么握刀了。

东夷的人杀人还要请教别人，那简直跟书院的人还要请教别人怎么教书一样离谱。

“唉，夫君，此言差矣。我虽然从东夷出生，但是在别的地方从师学艺的，只能算是半个东夷人。”陌长留认真辩解，“我们商会的生意现在也已经走向大众了，不仅仅是和东夷打交道，从外面找人很正常的。”

“重点是这个吗喂。”

“而且，我这次要杀的人有这么一点点强。”陌长留捻起手指头，“恐怕整个东夷找不到几个能接单的人。”

“那你就这么确定我们能接？我们在南海也只是当劫匪而已。”夜明川说。

“虽然在这个世界的经验不多，但我听说在你的家乡，好像没人比你做的更好了吧，夫君大人。”陌长留慢条斯理的抿了口水，“还是说，叫您死神大人更好一点呢。”

夜明川眼眸不由得一缩，手指条件反射的攥紧。

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在这个世界听到有人说这个名号了。

来到这个地方后，他虽然没有怎么特别掩饰过穿越者的身份，但是关于过去的经历却一直守口如瓶。除了身边这个橙发小恶魔外，没有任何人知道他的过去。

奇怪，到底是谁告诉了这个女孩。

难道说是墨小染.....

不对，从时间上来说对不上，她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已经是被爱丽丝收养之后，就算是想透露也无人可说。

爱丽丝就更不可能了，她不是那种会随随便便说出自己过去的人。

也就是说，现在在这个鬼地方，至少还有一个是和我来自同一个世界的人。

夜明川深吸了口气，开口问道，“是谁告诉你的？”

“你要是愿意帮我的话，我就告诉你。”陌长留笑道。

“一个名字就换一条人命？”程夕撇了撇嘴唇，“你们这些奸商也太会谈价钱了。”

“嫌钱少？没问题，我可以继续加价。一万，两万，五万，还是十五万？”陌长留眨了眨眼，“那我可以理解为夫君大人愿意和我商量了吗。”

夜明川无奈的笑笑，扶额吐槽，“我就知道，金盆洗手这种东西就是遥远的传说。”

就跟师父说的一样，从走上这条路的开始就别想着全身而退。

“既然你从那个人中听说了我的名字，那有没有听说过我接单的规矩？”夜明川问。

“规矩，没听说过。”陌长留歪头，“我听说你和你师父是道上最强的杀手，杀人只要一个名字和钱就行了，简单易懂。”

“看来你打听得还真不少啊。”夜明川笑了，他不由得又想到了师父。

其实在他原来的世界，杀人还算是个比较高风险的业务。毕竟大部分能出得起钱的富豪都有着自己的武装集团，而他们要是出动这种集团都搞不定，就说明想杀的对象都非常棘手。

所以大部分杀手们杀人都得挑对象，生怕选的人不对，非但钱没能赚到，反而把自己栽进去了。

师父则是个例外中的例外，她曾经说过，世界上没有她杀不掉的人，没有能杀掉她的人。所以从来不看碟下菜，属于有钱就接的类型。

夜明川自认为自己的实力比起师父还要差这么一点点的，所以他接的生意也要多这么一点点的规矩。

“放心好了，也没有你想象中的这么复杂。但是在动手前我得知道，你为什么要杀这个人。”夜明川说。

为什么....要杀这个人。

听到这句话后，陌长留愣住了。她盯着手中的水杯，一时间有些出神了。杯中倒影映出她迷茫的眼神，好像想到了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程夕眯起眼睛，若有所思。

夜明川看着面前少女这种表现，不由得有些奇怪，“所以你到底想杀谁？”

陌长留轻声回答，“现任剑阁代阁主，灵泽。”

夜明川和程夕对视了一眼，双方都从互相的眼神中看出了一丝惊讶。

“你要杀武林盟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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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云取山，剑阁。

中原的人都说，没有什么地方比剑阁在的地方更好找的了。在一望无际的红石草原上，只要抬头看天，就总能看见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伫立着。山峰顶天立地，最高峰处终日隐藏在云端里看不清。

据说剑阁的初代阁主走遍大江南北，想找一处合适的地点成立门派，但无论走到哪感觉都不对。直到爬了这座山，在登顶之时突然顿悟，就在这地方取了名字，建立了门派。

虽然这地方是初代阁主精挑细选的，但每次飞上山来都缺氧的后来剑阁弟子们可不觉得这是个风水宝地。她们甚至怀疑，是不是初代宗主爬上来后发现不好下去，这才发明了御剑术。

云取山高耸入云，而剑阁就位于云取山深处的断崖之上，周围被终年不散的雾气环绕，仅有隐秘的山道和一条悬空铁索桥连接外界。地势险峻，山崖下是湍急的冰河，水声轰鸣如雷，而山顶却常年积雪，气候寒冷，与山脚四季分明的景色形成鲜明对比。

当今的江湖门派中，已经很少有门派是纯靠武力立足的了。因为谁都知道，京城中心的那位爷才是盘踞整个中原最庞大的暴力分子。拥有再强的武力，也挡不过朝廷的铁拳。但偌大的江湖，也总有这么一两个例外。

剑阁，就是其中之一。

作为整个江湖中资历最古老的门派，剑阁以剑起家，出了不少有名的大侠客。虽然到后来同样在那届著名武林大会上被天命司和龙卫打到找不到北，但也没有就此放弃。在新任掌门的带领下，它们决定更换赛道。

既然朝廷的主要精力都放在长城附近，那他们就和朝廷合作，专注于中原各处其它的不稳定要素。在接受朝廷的雇佣后，帮助其在中原斩妖除魔。甚至对于中原的很多人来说，比起朝廷威名她们甚至更惧怕剑阁一些。

因此坐落在云取山山脚的云取城也成为整个中原公认最安全的几个地方之一，房价一度被炒到天价。

云取城的人每天都能见到无数白衣弟子在天空上飞来飞去，孩童们每天的娱乐项目之一，就是坐在屋檐下数着天空上又有几个人飞过。

“三十七个。”

“不对，不对，这是第三十八个了吧。”

“好多啊，数不清了，这几天为什么有这么多人飞过啊。”

“我知道，我知道，是因为武林大会就要举办了吧。”

“哎哎，真好啊，要是有一天我也能成为剑阁弟子就好了。”

孩童们互相嬉笑着，大人们则是埋头苦干，对于这些御剑的修仙者们早已经见怪不怪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声长啸从远处袭来，划过了整片天空，引得城里的居民纷纷抬头看去。

一道红色身形从远处冲过，朝着云取山上落去。她的身形转瞬即逝，快到让人看不清面孔，只能看见在她身后留下久久不散的轨迹。

“那个....也是御剑术？”

“太夸张了吧，和别的剑阁弟子完全不一样。”

“我估计得是剑阁的内阁弟子。”

“说不定是长老呢！”

...........

万里高空之上，萧云行脚踩长剑意气风发的朝着剑阁方向冲去，心情无比愉悦。

每次从京城回到这里，就证明她又经受住了长达一个学期来自老师们的精神摧残。虽然还背着一箩筐的暑假作业，但至少每次早上起来不用再担惊受怕的听着钟声响起了。

飞到山顶后，萧云行收起灵力气息，猛地从高空落下，在剑阁的大门口狠狠落地。她本来以为自己跟往年一样会受到师姐们的热烈欢迎，没想到的是，刚下飞剑，她就立刻被一大群人给包围了起来。

“喂，那边的那个干什么呢，不知道这里是剑阁的入口吗，闲杂人等不准进入。”少女们呵斥道。

萧云行抬头看去，发现包围过来的全都是没见过的外门弟子。

好多陌生面孔啊。

萧云行心里嘟囔着，从怀中拿出了一枚令牌，展示给了面前的众人，“内门弟子，萧云行，从京城书院进修房价回来。”

几名白衣弟子愣了愣，随后拿起令牌反复确认。

众人相互看了看，随后又哈哈大笑。

“不是吧，又是一个来冒充萧师姐的。”

“不过别说，你看她冒充的还真像，这一身衣服确实像是内门弟子穿的。”

萧云行听着也不由得有点飘飘然，“我都这么有名了，还有人冒充我了。”

“我们只是在说萧师姐，你得意什么。”一名弟子翻了白眼，“还不快快从实招来，你到底是谁。”

萧云行疑惑，“不是，你凭什么说我不是萧云行啊。”

外门弟子们齐齐冷哼了一下，随后从怀中拿出了一枚画像，“内门二师兄早就想到你们这些人会冒充了，特地把内门弟子们都做好了画像，就是为了方便我们辨识。你看看，你和这画像哪里像了。”

萧云行看了一眼画像，顿时勃然大怒，她一把夺过那张画像举过头顶："来来来，你们都给我看清楚了！这画像上的玩意还是人类吗。"

画像在风中哗啦作响，上面那个棱角分明的"人形"看起来应该是用尺子画出来的——方方正正的脸上嵌着两个黑点就当是眼睛，鼻子干脆用个三角形代替，最绝的是嘴巴，就画了条波浪线，活像被人打了一拳后的痛苦表情。

"这..."一个外门弟子突然迟疑了，"二师兄说这是最新的'写意派'画法..."

"写意？"萧云行唰地拔出佩剑往地上一插，冷哼一声，"来，我现在就给你们表演个更写意的！”

剑刃入土三寸，惊得几个弟子连连后退。

萧云行一把扯下发带，红发如瀑散开："看清楚！本姑娘才是萧云行，我头上哪根头发丝长这样了？"

又指着自己姣好的面容："这鼻子、这嘴，哪点像这个方头方脑的玩意儿？"

最年轻的小弟子突然小声嘀咕："其实...眼睛还挺像的..."

萧云行一个眼刀甩过去，那孩子立刻躲到了其它弟子的身后。

外门弟子们得意洋洋，“这你就不懂了，萧师姐可是我们剑阁内的一大传奇啊。”

“她出身王族名门，有钱有势，却天生残疾被家族赶了出去。”

“走投无路之下，前任掌门收留了她，传授其仙术。”

“萧师姐也身坚志残，不断苦练仙术，终究成为考入书院，成为内门弟子中备受瞩目的新星。”

“听说下一代掌门人也已经非她莫属了。”

外门弟子们你一言我一语，把内门中传出来的故事说的有声有色的。

萧云行拳头攥紧，她深吸了口气，努力克制自己不要发威，保持着微笑着问道，“这些话都是谁告诉你们的。”

“当然是二师兄啦。”外门弟子们齐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