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长留连忙摆手，“怎么可能呢，我这个人最念旧了，怎么会对相公大人心生歹意呢，毕竟您之前还救过我一次呢。”
说话间，噗通一声响起，一卷绢布从陌长留腰间行囊中落下。绢布在地面上摔开，上赫然画着夜明川的人像，画像底下"生死不论"四个血字还在往下滴。
“咳咳咳，我是想来京城找你的，但是一时间手中没有其它关于你的画像。身为一个魔教中人，我顺手从我们东夷悬赏榜上拿了一副画像，是很合理也很合逻辑的吧。”陌长留说。
夜明川嘴角不由得抽搐了一下，“合理。”
陌长留弯下腰来，想要捡起来绢布，但‘啪嗒’一声再度响起，一个沾满血的拳套从她身上落下，摔在地上。
两人陷入了沉默。
“咳咳，我身为一个魔教中人，身上藏点什么防身的东西也很正常的吧。在来京城的路上遇到了些妖兽，稍微防身了一下，所以我的武器上面有点血迹，是很正常，也很合逻辑的吧。”陌长留说。
“行了，别说了，我来帮你捡，你别捡了。”夜明川连忙制止了面前少女的动作。
就在这个时候，程夕一旁的鸡蛋也刚好卖完了。
无蛋可领的群众们叨叨唠唠的散去，这块郊区的偏僻地方重新变得安静下来。
程夕伸着懒腰走来，刚想要询问一下这边的成果怎么样，就看见了一个似曾相识的面孔停在眼前。
陌长留也看见了她，笑着挥手打招呼，“哦豁，这不是副教主吗，好久不见。”
程夕沉思片刻，突然挺直了腰杆，义正言辞的大喝一声，“魔道妖人，我和你不共戴天。”
说罢，她突然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双手灵蛇般探向陌长留的腰间。
陌长留惊呼一声，身形如游鱼般后撤，却见程夕变招更快，一个扫堂腿激起漫天尘土，顺便把眼前的少女给扫倒在了地上。
两人身影在尘土中交错，裙袂翻飞间，不时传出布料撕裂的声响。
"喂！别扯我裙子！"
"明明是你先动手的！"
夜明川默默退到三丈开外，默默拿回了被气浪掀飞的桌子。
待尘埃落定时，只见陌长留被星辰丝线缠成了艺术品般的绳结，曲线毕露地躺在地上，蓝裙开衩处还别着程夕不知何时插上去的狗尾巴草。
“怎么感觉这个场面似曾相识。”夜明川说。
“切，小小魔教也敢来京城放肆。”程夕拍了拍手站起身来，无比得意，“等着吧，我这就把你扭送到官府手中，你就在大理寺监狱里面蹲到老死吧。”
“喂喂喂，不带这样的，咱们再怎么说也是曾经并肩作战的战友吧。”陌长留大喊。
程夕不屑，“谁跟你是战友，我们现在可是朝廷的人，和你这样的东夷大魔头一定要划清界限。”
“划清什么界限，你敢说你们以前在南海的时候不也是强盗！”陌长留大声吐槽。
程夕抬起手掌，不屑的说，“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你要是一直拿以前做现在。姐们，你怎么不拿你刚出生的时候对比啊。”
眼看这边无法说通，陌长留只好把希望放在了另外一边，“夫君大人！你就这么干瞪眼看着，你忘了我们之间的夫妻情分了吗。”
夜明川挠头，“说是夫妻，但也只是名义上的夫妻吧，好像也没什么情分可言。”
“一日夫妻百日恩。”陌长留强调。
“我们毕竟是假夫妻，大概打个一折吧，顶多十日恩。”夜明川掰着手指头算，“当初在魔教，我正好帮了你十天，这样就算扯平了吧。”
“还能这样的吗，夫君大人，您难道不要你正面人物的形象了吗。”陌长留大喊。
“行了，别挣扎了，被真正的女主角打败，是你们这些偷腥猫逃脱不掉的必定下场，”程夕将少女一把扛到肩膀上，发出了爽朗的笑声，“你就乖乖等着被我们扛到大理寺换赏钱吧，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
“你这种行为哪里像女主角了。”夜明川吐槽。
“就是就是。”陌长留说。
“笑的太邪恶了，必须要修正一下。”夜明川指正。
“该吐槽的点是这个吗，最需要修正的不是笑容而是她恶劣的行为吧。”陌长留泪流满面，大声喊道，“给钱，给钱，我给钱还不行吗。朝廷那边的通缉令是多少钱，我给双倍！！！”
"唉，这就对了嘛，早这么爽快多好。"
程夕调转方向，扭头扛着五花大绑的少女朝着夜莺酒馆的方向走去。
一炷香时间后，三人终于在酒馆内落座。
夜明川从倒塌的货架后面翻出个缺角的茶杯，用抹布擦了又擦，努力将杯底的褐色痕迹消灭后，盛了一杯清水推了过去，“条件简陋，将就着喝吧。"
陌长留陌长留拿起杯子，不住的嘟囔道，“两万两白银就换这待遇？连片茶叶都舍不得放？"
“得了吧，"夜明川瞥了眼她发间价值连城的深海明珠发簪，“你之前坑了南海商会三万两，不就用了半个时辰？"
还记得刚刚见面的时候，他就是被面前这个少女楚楚可怜的样子给忽悠，卷入到东夷各个教派间的纠纷中狠狠大闹了一场。直到从那地方出来后，夜明川才发现自己错的离谱。
因为她是云锦商会的会长，东夷中历史最悠久的势力之一。
虽然云锦商会的历史仅仅只有三百多年，但在东夷已经算是不容易了。作为朝廷的重点关照对象，几乎每隔十几年，东夷就会惹恼一下中原各方势力，然后被狠狠的清剿一番。越是强大的势力，越是重点照顾对象。就算是没有外敌，平日里东夷人自己互殴也荡平过不少势力。
所以在东夷这鬼地方，能存活二十年左右就已经是老牌势力。五十年以上的算是上古遗老，百年以上的更是稀世珍宝。
云锦商会，就是这屈指可数的稀世珍宝中的一枚。
众所周知，在这个年头赚钱很难。几乎所有能赚钱的赛道都有数不清的竞争者展开无尽的内卷。但也有一些赛道除外，比如说在东夷做生意。
从生意的角度来说，在东夷搞买卖可以说是稳赚不赔。在朝廷的日常围剿下，东夷几乎所有能和外界联系的地方都被锁死了，变成了一个与世隔绝的孤僻地带。而东夷内部远远达不到自给自足的程度，导致东夷内部的物价和外面比简直是天差地别，只要能把外面的东西运进来，哪怕是一个苹果都能卖出天价来，能让人赚的盆满钵满。
但即使如此，敢做这门生意的人也是少之又少。
主要还是因为东夷这地方营商环境实在是太差了。不管你是哪家的，魔道兄弟们总是一视同仁的走流程，不管不能打过，先抢了再说。就算是能打的魔道中人服服帖帖，让他们乖乖认识到交钱买货总比交命买货要强，也过不了朝廷这一关。只要被朝廷查出来去东夷走私，轻则是几十年的牢狱之灾，重则是九族消消乐。
此消彼长之下，敢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从事这个行业的人就很少了。
云锦商会就是其中之一，虽然说她们不算是东夷的势力，但平日里最主要的交易对象还是东夷人士。以前还遮遮掩掩的，但最近几年已经几乎变成公开的秘密了。
真是世风日下，江湖风气败坏。
江湖中人都纷纷叹息，这也就是赶在雷明神捕最后几年快退休了不想管这些事情，要是在雷明的巅峰期，这帮人恐怕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个。
面对云锦商会的掌门人才勒索这么点钱就完了，夜明川也觉得自己到底还是有点手下留情，不如从前了。要是师父在这里，那不得把她给榨干到只剩最后一丝。
“话说回来，你来京城到底是干嘛的？”夜明川疑惑。
夜明川知道陌长留平日的活动范围远在京城之外，因为她平日里行事低调，破坏力没这么大，所以在大理寺上并没有挂上号。但就算是如此，跳脸嘲讽也太过分了点，这要是让大理寺知道了她们绝对不会坐视不管的.......而且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算，暴露也只是时间问题。
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值得她亲自跑来京城一趟？
“我是个商人嘛，在商言商，当然是来做交易的了。”陌长留坦然回答。
“什么稀罕的货需要你亲自过来？”夜明川问。
“人才。”陌长留笑着说，“咱们这个时代最重要的当然是人才了。”
“干嘛，你又看上我们家二老板的身体了。”程夕向前一步，双手叉腰，“想要垂涎他的身体，得先经过我的同意才行。”
“不是，难道我的意见就不重要吗。”夜明川吐槽，
陌长留笑笑，她轻轻敲了敲桌子，没有理会两人的插科打诨。而她的下一句话，也重新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力。
“帮我杀个人。”陌长留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