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快步走上前，抱起昏迷的叶芙蕾娜，面对莱昂哈德。
由于刚才执行长官对叶芙蕾娜粗鲁的行为，现在我心里愤愤不平（尽管，我没有立场指责执行长官，因为换位思考，他也别无选择）。
“莱昂哈德！叶芙蕾娜刚才说……她是赝品。”
“杜戈尔，她可能不是你过去认识的叶芙蕾娜。”莱昂哈德平静的解释。
“你究竟调查出了什么？！”我问。
“我想她和雪莉爱菈小姐是一样的，只不过替换的东西不同。”
我震惊的说不出话，额头冷汗直冒，脊背发凉。
“我注意到，研究署里的监控系统缺少了许多资料。像是被人慌慌张张的删除过一遍，好抹去对自己不利的东西。于是我用物理方式强行进入了克里格教授的私人系统。发现教授早就给研究署里所有的电脑都安装了自动备份后门……之后的事情我长话短说，总之请你相信我。”
莱昂哈德顿了顿，诚实的看着我。
他完全有能力使用武力让我就范，但看起来他现在打算“以理服人”。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吞了口口水，默默的点点头。
“克里格教授试图寻找一种用程序代码来描述人的意识的方法，可进展十分不尽人意。无论是他还是叶芙蕾娜，都根本没办法用区区几千行代码描述出人类意识这种千万年进化的复杂产物。但在一个偶然的机会下出现了新契机：叶芙蕾娜遭遇了一场严重事故，身受重伤，当场失去了意识，医生判定她的死亡只是时间问题，所以放弃了努力。”
我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道：“可是她没死！我……劫持了医院，让医生抢救她，她醒过来了……”
“杜戈尔，你当时被捕了。直到霍夫曼和克里格亲自过问之前，你都在监狱里。所以你不知道事情的全貌……之后，叶芙蕾娜和克里格也默契的对你隐瞒了真相——这件事在我调查出来之前，除了克里格和叶芙蕾娜外，再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我就知道！凭我这么一个小人物，何以值得霍夫曼和克里格联手保护？
果然我之前的疑虑，在这一刻终于都有了解释。
只是，这个呼之欲出的真相，可能不是我一时可以接受的。
“那真相是什么？莱昂哈德，告诉我！”
“叶芙蕾娜在事故中失去意识……或者说她的脑部严重受损。躯体死亡只是时间问题，但你劫持医院的行为惊动了霍夫曼和克里格，赶到医院的克里格教授得知情况，立刻亲自接手了对叶芙蕾娜的治疗，他将叶芙蕾娜以她自己意识为蓝本制作的意识芯片，直接植入了她的大脑，来代替已经昏迷不醒的叶芙蕾娜。”
“……可恶，果然如此吗……”
我咬着牙，有些不愿相信现实。
这意味着真正的叶芙蕾娜早在那场事故之后，就一直在昏迷。现在的叶芙蕾娜……与我共同经历了这段时间的一切的她，实际是个借由意识芯片勉强活过来的躯壳。
“芯片完美取代了昏迷的叶芙蕾娜的意识。一直‘运行正常’，完全不像一个拙劣的程序。之后克里格教授开始从叶芙蕾娜这个成功‘实验品’身上搜集参数，似乎成效斐然。按照叶芙蕾娜自己的描述，教授也做出了自己的意识复制体，并准备将它交给叛军。”
其实我几乎已经猜到了。
“意识复制体……只是一段程序吗……教授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喃喃自语。
莱昂哈德摇摇头：“我手里的证据无法解释教授这么做的理由。但备份数据库里的一切都与叶芙蕾娜说的完全吻合。克里格教授试图把自己的意识通过战前卫星上传……接下来发生了什么，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长官。你……愿意相信叶芙蕾娜吗？”我有些胆怯的问。
“我无法怀疑一个在战场上为汉莎奋不顾身的人。”
人类的血肉之躯，在我看来是一个简单又复杂的存在。简单到我用区区一堆废钢和稀有金属，配以普通的机械工程学，就能为雪莉爱菈造出以假乱真的机械义体。
可是我们的意识是否也和肉体一样的“简单”？
仅仅把几千个神经元与化学信号构成的条件反射，转换成代码就足以描述？
我不知道答案，克里格教授也不知道，所以他毫不犹豫的让叶芙蕾娜成了第一个实验品，之后发生了什么已经不得而知。
想到这，我突然觉得一股没有来由的疲惫充盈了我的身体。也许之前我早就精疲力尽了。
莱昂哈德拍拍我的肩膀，安慰到：“从好的一方面想，现在你怀里的叶芙蕾娜，是曾经的她根据她自己的思想，用代码描述出的另一个自己，可能比原本的她更加……纯粹。真正的叶芙蕾娜自从事故以后，就再也没有醒来——事故好像发生在两年前，当时你发现叶芙蕾娜有什么变化吗？”
这件事听起来令人毛骨悚然，但我心里却又有一丁点的庆幸。至少装进叶芙蕾娜意识里的，是她自己为自己创作的意识副本。
如果是其它的什么意识副本装进了叶芙蕾娜的身体里，然后取代了她，我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甚至我觉得我会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因而疯掉。但某种程度上，这两者之间没有区别！
然而不知为何，得知叶芙蕾娜与雪莉爱菈类似，已经并非完全的人类后。我心里一点都不害怕，反而产生了一股莫名其妙的……激动？
再次重申我不是机娘控，可是——
“我……”我张开口，想说什么，不过最后只是回答道：“……没有，在我眼里她就是她。”
这就是叶芙蕾娜当初选择离开我的理由吗？她心知肚明，她并非真正的叶芙蕾娜，她认为自己是另一片的“枫叶”，一个拙劣的赝品。所以，觉得没有资格作为我的恋人的叶芙蕾娜，留在我身边？
你为什么这么傻？明明早点告诉我一切的话——
“对……不起……杜戈尔。”
就在这时，我怀里的叶芙蕾娜彷佛听到了我的心声。紧闭的眼皮突然动了动，勉强用力睁开，媚眼如丝的她盯着我的眼睛，神情无比抱歉。
“……我是……骗子，赝品，我……”
她又开始了自怨自艾的话语，不过这次，我已经完全理解了一直以来她心里那莫名其妙的忧虑是从何而来的。
当机立断，我吻住叶芙蕾娜的嘴唇。
“唔——？！”
“我才不管呢，你是我的恋人。”
叶芙蕾娜的眼睛猛地睁开，眼角一下子泪如泉涌。
她无力的双手试图把我推开，可但我牢牢抓住她冰凉的双手，贪婪的蹂搓起她光滑的五指，一边不住向她索吻。
“……放开我，我没有……资格……唔…唔唔！”
最终，叶芙蕾娜没怎么抵抗就彻底放弃了，她开始任由我肆无忌惮的亲吻，眼泪滴答滴答肆意落在地面。双手顺从起我的动作，顺势拥抱住我的肩膀……
我们就这样拥吻了许久。实际也许只有几秒钟，但在我们的世界里，这短暂的拥吻彷佛天长地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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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割线，下面是作者的一些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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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本文已经20W字了。
其实有关叶芙蕾娜的身世，前文里作者安排了许多伏笔，包括人物介绍里的含人量比例也是。
细心的读者可能会发现……当然更大可能是没几个读者看到这段话。
无论如何，作者写到现在还是挺有成就感的，目前为止想展现出的剧情都写的挺满意，所以黄金周期间会尽量修改一下前文文笔不好的地方，然后看看能不能联系画师，改进一下插图。主要是因为用小说助手来创作雪莉爱菈和魅音的插图时，动不动就判定违规，连做个一起烹饪的场景都会被系统判定违规。
是因为她们看起来太像萝莉了吗，可是如果做成下面这样，那就跟作者心里的魅音形象完全不符了呢……
不知不觉废话了好多，还是祝看到这段文字的读者劳动节快乐，一切顺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