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克里格教授的这个名字，我立刻条件反射般的倒吸一口凉气。
刚经历出生入死的战斗，我几乎都忘了一点，就在三小时前叶芙蕾娜才向我坦白：杀死克里根教授的人，是她！
“然后，我调查出了一个难以置信的事情。”
听到执行长官的话，叶芙蕾娜瞬间脸色煞白，本能的去摸腰带上别着的枪套。
莱昂哈德不慌不忙的等她掏出枪，根本没有任何害怕，而是仔细观察起叶芙蕾娜的动作。见叶芙蕾娜只是本能的握住枪，半天也没有向谁举起，他的表情有些意外。下一秒，他就闪电般的用手背朝空中“轻轻”一划，叶芙蕾娜手里的枪瞬间就被甩飞到几米开外！
“啊！”
与此同时，莱昂哈德的另一只手轻松钳制住叶芙蕾娜的喉咙，抓住她的脖子，将她柔弱的身体（相对比）在自己面前缓缓举起。
“呜啊——！”
叶芙蕾娜发出痛苦的窒息，战损黑丝和皮靴包裹的修长双腿拼命在空中乱踢。
“长官！你做什么？！快住手！！！”
一切发生的实在太快，当目瞪口呆的我反应过来，叶芙蕾娜已是危在旦夕！
哪怕莱昂哈德只是再轻轻一用力，她绝无生还可能！
“叶芙蕾娜女士，我调查到你做出了背叛汉莎的行为，杀了克里格教授的人正是你！”
“呜——！呜啊啊啊——！！！”
叶芙蕾娜几乎窒息，听到莱昂哈德的话更是恐惧万分。可是她在本能驱使下在半空胡乱踢蹬的双腿并不能撼动执行长官分毫。莱昂哈德顺势把她的位置维持在一个需要勉强踮起脚尖才能呼吸的位置，勉强让她安静下来。
“矛盾、恐惧、愧疚……你内心的感情，和我审问过的那些破坏者不一样。”
莱昂哈德平静的说。
叶芙蕾娜只是拼命踮着脚尖，嘴里发出痛苦不已的颤抖呼吸，几乎说不出话。
我冷汗直冒，脊背发凉。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我伸手去摸配枪，但又犹豫了，因为我确定即使我拔枪也没有任何意义，或是胜算。
以莱昂哈德的身手，只要他想，同时打败我和叶芙蕾娜两人，比碾死两只蚂蚁更简单。
更何况，我也完全不知道现在的情况。因为叶芙蕾娜还没来得及告诉我前因后果。但至少我相信，她不可能是敌人。
“长官！你想做什么？！快放下叶芙蕾娜，这里面一定出了什么误会！”
眼下，我只能大声为叶芙蕾娜申辩。
“原谅我，杜戈尔。这里是兵工厂，这是不得不做的【安全措施】。”
莱昂哈德伸出另一只手，搜查了一番叶芙蕾娜的衣物，确定没有什么爆炸物后，总是稍微松了一点，面容依旧冷酷的道：
“克里格教授失踪当天的监控被删除了许多，仔细调查之后，我排除了所有的不可能……只剩下你了，叶芙蕾娜，所以我就调查了你。”
“呜……呜呜……！”
叶芙蕾娜被掐着喉咙，气息奄奄，额头汗如雨下。
“我……我……”
见叶芙蕾娜无比痛苦的样子，莱昂哈德的手缓缓放开，改为拽着她的衣领，神情依然冷峻的继续道：
“叶芙蕾娜，杜戈尔，刚才的战斗我看在眼里，你们对汉莎舍生忘死的忠诚是我亲眼所见的。我相信眼见为实……所以我希望你们开诚布公。接下来我必须问叶芙蕾娜一些事。杜戈尔，如果你知道就代她回答。但是，如果你们的回答跟我调查出的事实不符，那么我很抱歉……我发誓会除掉所有危害祖国的叛徒，明白了吗？”
我从车上下来，鼓起勇气站在莱昂哈德面前，说：“你先放下她！我保证，叶芙蕾娜不是叛徒！难道你不知道吗？！”
“你呢？女士，接受我的这个提议吗？”莱昂哈德没有按我说的做，而是转而问叶芙蕾娜。
“唔！唔……”叶芙蕾娜难受的点点头。
执行长官手一松，叶芙蕾娜浑身彷佛失去了力量，立刻双腿一软，肩膀倚靠在墙角，捂着胸口使劲大口喘息。
好一会儿，她才在我的搀扶下勉强站起来，我的手一点不敢松的搂着她的腰，生怕眼前的人又对她做出什么动作。
“很抱歉，为了汉莎的未来，我不能出任何差错。”
莱昂哈德居高临下的面对着我们，说：
“现在你们没有欺骗我的权力。任何一丁点谎言、试探或是谜语，都代表死亡。回答我，克里格教授是你杀的吗，叶芙蕾娜？”
坚强无比的叶芙蕾娜终于在这一刻没了勇气，我能感受到她的身体瑟瑟发抖。
她捂着剧烈起伏的胸口，泪水夺眶而出，面容绝望又委屈的回答：
“是的……”
“杜戈尔，这件事你知情吗？”
“只有……我。”叶芙蕾娜气喘吁吁，为了抢答咳嗽不止。
“不，长官。就在几个小时前，她刚向我坦白。”我回答。
“哦？”
“斯卡蕾特长官，还有大家……都感觉到似乎有什么隐情，所以拜托我和叶芙蕾娜谈谈，她已经对我坦白了。但……敌人就发起了攻击。”
事到如今，我觉得开诚布公这件事反而更有利。至少让莱昂哈德知道，叶芙蕾娜并非叛徒。
见我们俩没有反抗的意思，莱昂哈德微微的点点头，表情缓和了一些。
“你为叛军或开拓者服务，对吧。”莱昂哈德又问。
“我不…是…”叶芙蕾娜依然上气不接下气。
这是一个试探，虽然莱昂哈德几乎能确定这点，但在说谎就死亡的威胁下，恐怕没人敢赌。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立刻告诉我内情。”
“教授他……打算复制自己的意识，送去投靠叛军。”叶芙蕾娜说。
“什么？！”我闻言惊讶无比，但莱昂哈德脸色毫无波动，似乎这都在他意料之中。
“所以我不得不杀了他……”叶芙蕾娜说完，又捂着胸口，喘息不止。
“克里格教授为什么要投靠叛军？”
叶芙蕾娜摇摇头：“我真的不知道，但……好像叛军那边有他无法拒绝的条件。所以他打算……复制自己的意识……交给叛军，他保证不会背叛，可我怎么可能相信？”
莱昂哈德继续问：“你提到了复制意识，这和克里格教授交给你的你秘密研发的项目有关吗？”
“…………”
叶芙蕾娜脸色骤然一变，嘴唇颤抖。
“回答我。”莱昂哈德冷冷的重复。
“……是。”
“长官，这究竟……”
我大惑不解，现在看来，蒙在鼓里的人反倒是我！
“克里格教授主导的利维坦计划可并不止于机械身躯，还有精神。我发现他手下曾经存在一个秘密小组，组员只有叶芙蕾娜一人，看起来正是负责此事。”莱昂哈德对我说。
我凉彻全身。
“……克里格教授让我……负责完善代码对人类思维的描述，尝试……承载意识的芯片……好实现……思维上传。”
叶芙蕾娜支支吾吾的说着，现在的她面如死灰，看起来万念俱灰的样子。
莱昂哈德皱起眉头：“唔……所以你成功了。”
“……没有，太多……不确定性，根本不可能完善。只能做出……拙劣的赝品。”
叶芙蕾娜说完最后一句话，默默把眼神移向我，眼里满是愧疚与失意。
拙劣的赝品，这个词在我脑海中是如此的熟悉，等等，难道说——
“拙劣的赝品……”莱昂哈德喃喃自语。
“叶芙蕾娜，你——”我不敢相信的望着倒在地上的女孩。
我想起来了，就在今天，她在我们面前以此比喻自己！
“抱歉…杜戈尔，我不是…叶芙蕾娜，只是…她的赝品。”
说完这句话，叶芙蕾娜的脖子一歪，身体无力的摔倒在地，精疲力尽的昏了过去。
“妄自菲薄。你比大多数人要优秀得多，叶芙蕾娜小姐。”
莱昂哈德从地上拾起手枪，轻轻放回了叶芙蕾娜的枪套里，然后转向我。
“谜底揭晓了，杜戈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