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林默谨慎地打招呼，同时将甜甜护在身后。
老人猛地抬头，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脸和异常明亮的眼睛。他的白大褂上满是污渍，胸牌歪斜地挂着："罗氏生物 首席研究员 埃德加·威尔逊"。
"终于！终于！"老人激动地跳起来，动作敏捷得不像他这个年纪的人，"我算准了日期！042号样本会在今天到达！"
林默立刻进入戒备状态，挡在甜甜前面："你是谁？怎么知道甜甜的编号？"
"编号？哦，你说军方那个愚蠢的代号？"威尔逊博士不屑地摆摆手，"我是最初的项目负责人，亲爱的孩子。'播种计划'的创始人！当然，三年前那场'意外'后，军方接管了一切..."
他神经质地笑着，露出参差不齐的牙齿："但他们不知道我在这里，哦不，这个秘密基地只有我和少数几个人知道。我在这里等待，计算着共振频率..."
林默听得一头雾水，但直觉告诉他这个老人知道关于甜甜的重要信息。他小心地提问："什么共振频率？"
"红月与地球生命之间的共振啊！"威尔逊兴奋地手舞足蹈，"三年前我们接收到来自织女星方向的信号，一段复杂的遗传编码。经过计算机翻译后，我们发现那是一种跨维度的生命形式，能够通过量子纠缠与地球生命建立共生关系！"
他狂热地指向甜甜："而她！是唯一一个自然形成的完美共生体！不是那些军方制造的劣质仿品！"
甜甜害怕地抓紧林默的衣角："老爷爷好可怕..."
威尔逊突然安静下来，表情变得异常悲伤："哦，亲爱的，你不记得我了？你三岁时经常来实验室玩，叫我'威威博士'..."
甜甜困惑地皱起眉头，然后突然睁大眼睛："威威博士...给我草莓糖的那个？"
"对！对！"老人激动得差点摔倒，"你记得！"
林默稍微放松了警惕，但仍保持距离："博士，请解释清楚。什么是'完美共生体'？甜甜身上的变化是怎么回事？"
威尔逊叹了口气，蹒跚地走向一个控制台，按下几个按钮。大厅中央的全息投影仪启动，显示出一段DNA双螺旋结构，但其中一条链是由不断变化的红色光点组成。
"传统意义上的共生是两种独立生命体的互利共存。"他解释道，"但这种外星生命形式追求的是量子层面的融合——它们的遗传物质能够与地球生物无缝拼接，创造出兼具两者特性的新生命形式。"
投影切换成红月的图像，表面那些血管状纹路清晰可见："我们称之为'织女星使者'，它们通过陨石将种子送到地球，然后等待合适的宿主。大多数接触者会死亡或变异，只有极少数能达成平衡——就像甜甜这样。"
"那红月是什么？"林默追问。
"信号放大器兼孵化器。"威尔逊调出另一组图像，"当足够多的共生体被激活，它们会共同发出召唤，打开一个稳定的空间通道，让更多同类降临。"
林默想起莱娜说的话，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世界末日..."
"不！是进化！"威尔逊激动地纠正，"想象一下，人类获得跨维度生命的能力！无限的知识！近乎永恒的生命！"
"代价是什么？"林默冷冷地问，"失去人性？变成那些怪物？"
威尔逊突然语塞，眼神闪烁："这个...确实有一定风险...初期实验体的稳定性..."
"甜甜会怎样？"林默单刀直入，"她手臂上的纹路已经覆盖了一半身体，基因觉醒进度超过50%。"
"什么？这么快？"威尔逊脸色大变，急忙翻找出一台手持扫描仪对准甜甜，"不可能啊...按计算至少还需要三个月..."
扫描结果让老人面色惨白。他颤抖着调出全息图表，上面显示甜甜体内的外星物质活性曲线呈指数上升。
"他们加速了进程..."他喃喃自语，"军方那些白痴...他们用脉冲刺激红月，导致所有共生体的觉醒速度大幅提升..."
林默抓住老人的肩膀："怎么阻止？怎么救甜甜？"
威尔逊的眼神变得恍惚："理论上...如果能在觉醒完成前分离共生体...但风险极高...宿主可能无法承受..."
"具体方法！"林默几乎是在吼叫。
"量子隔离舱！"威尔逊被吓一跳，指向大厅中央那个巨大的破碎培养舱，"原本设计用来稳定初期共生反应...但三年前的事故损坏了核心部件..."
林默看向那个布满裂纹的透明舱体，心沉到谷底。就在这时，甜甜突然尖叫一声，跪倒在地。她手臂上的红色纹路疯狂闪烁，迅速向脖颈蔓延！
"怎么回事？"林默抱住抽搐的小女孩。
威尔逊惊慌地检查扫描仪："红月...红月在主动召唤她！有人在刻意加强信号！"
林默的系统同步弹出警报：
【成员田甜甜：基因觉醒进度68%...72%...】
【警告：外部信号干预加速觉醒进程】
【建议：立即阻断信号或物理隔离】
"是军方！"林默立刻明白过来，"他们发现甜甜在这里，试图远程控制她！"
威尔逊跌跌撞撞地跑向控制台，启动了一套备用系统："地下设施有电磁屏蔽...但需要完全激活...帮我找到红色拉杆！"
林默在杂乱的大厅中搜寻，终于在一个角落发现了标有"紧急屏蔽"的红色控制杆。他用力拉下，整个大厅的灯光瞬间变成暗红色，墙壁上的设备嗡嗡作响。
甜甜的抽搐减轻了，但红色纹路仍在缓慢扩散。威尔逊检查读数后脸色更加难看："只能暂时减弱...无法完全阻断...她体内的共生体已经过了临界点..."
"还有其他办法吗？"林默紧握着甜甜的小手，小女孩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呼吸急促。
威尔逊沉思片刻，突然冲向一个保险柜："有一个理论方案...从未测试过...需要引入第二个共生体作为缓冲..."
他从保险柜中取出一个小型金属容器，打开后露出一管暗红色液体——与林默在医院看到的"普罗米修斯之火"一模一样，只是量少得多。
"这是最初的样本，纯度最高。"威尔逊小心翼翼地捧着试管，"如果注入另一个宿主体内，可以建立双向链接，分担甜甜的觉醒压力..."
"我来。"林默毫不犹豫地伸出手臂。
"你确定？"老人严肃地问，"这可能让你也变成怪物，或者更糟..."
"总比看着她一个人受苦强。"林默卷起袖子，"怎么做？"
威尔逊深吸一口气，将试管装入一个注射装置："没有回头路了...可能会疼..."
针头刺入林默前臂的瞬间，世界仿佛爆炸了。一股炽热的痛苦顺着血管蔓延全身，他感到每个细胞都在尖叫。眼前的景象扭曲变形，色彩变得异常鲜艳又迅速褪去。耳边响起千万种声音的合鸣，既像天使的圣歌又像恶魔的嘶吼。
【警告！检测到宿主基因污染！】
【未知物质入侵！】
【系统防御机制激活！】
【尝试建立隔离防火墙...】
系统的警报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林默倒在地上，视线模糊中看到自己的手臂也开始浮现红色纹路，只是颜色比甜甜的浅得多，形状也有所不同。
"成功了！"威尔逊兴奋的声音忽远忽近，"系统正在适应共生体！这太不可思议了！"
甜甜的情况确实稳定下来，红色纹路停止了扩散。她虚弱地睁开眼睛，看到林默的样子后惊讶地瞪大双眼："林默哥哥...你也变成光了..."
林默想回答，但舌头重得像铅块。他的视野被系统弹窗淹没：
【防火墙建立成功】
【共生体部分功能整合】
【获得临时能力：精神共振（初级）】
【效果：可感知并微弱影响红月相关生命体】
【持续时间：未知】
【副作用：未知】
疼痛逐渐消退，林默挣扎着坐起来。他的手臂上布满了细密的银色纹路，与甜甜的红色纹路形成鲜明对比——不是单纯的抵抗，更像是某种妥协共存。
"银色的..."威尔逊着迷地记录着，"系统与共生体的混合表现...前所未见..."
"林默哥哥..."甜甜爬过来，小手轻轻触碰他的银色纹路，"疼吗？"
"现在不疼了。"林默挤出一个微笑，虽然全身仍像被卡车碾过一样，"你感觉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