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入侵者！"机械化的声音响起，守卫举起武器。
"跑！"苏雨晴一把拉过林默，三人冲向侧面的通风管道。子弹在身后呼啸而过，击碎了墙上的玻璃面板。
林默用消防斧砸开通风井盖，三人挤进狭窄的管道。守卫的子弹无法穿透金属管壁，但刺耳的警报已经响彻整个地下设施。
"甜甜的能力对机器人不起作用！"林默在爬行中喘息着说。
"不...是起了反作用。"苏雨晴在前方领路，"她的信号激活了他们！"
通风管道四通八达，但苏雨晴似乎凭直觉选择了正确的方向。经过几个转折后，他们从一个出风口爬出，落在了一个小型实验室里。
房间中央是一个隔离舱，里面漂浮着某种暗红色物质——与林默在视频中看到的"普罗米修斯之火"一模一样，只是规模小得多。
"这就是源头..."林默敬畏地低语。
甜甜突然挣脱他的怀抱，摇摇晃晃地走向隔离舱。她的红色纹路与舱内物质产生了某种共鸣，两者同步脉动着。
"甜甜，别靠近！"林默想去拉她，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
小女孩将手掌贴在玻璃上，舱内物质立刻剧烈反应，形成一个漩涡。与此同时，整个医院突然震动起来，灯光忽明忽暗，远处传来人们的尖叫声。
"红月...红月在变大..."甜甜梦呓般说道，"它饿了..."
苏雨晴强行将甜甜从隔离舱前拉开，红色纹路立刻暗淡下来。震动随之停止，但警报声依然刺耳。
"我们必须离开这里！"苏雨晴环顾四周，发现了一个标有"紧急出口"的门。
林默最后看了一眼那个神秘的物质，跟着苏雨晴冲向出口。门后是一段向上的楼梯，标着"地表通道"。
当他们终于推开最后一道门，冲进夜色中时，眼前的景象让三人同时僵住了——
红月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大、更红，几乎占据了四分之一的天空。它的表面不再是平滑的光球，而是浮现出诡异的纹路，像血管又像神经网络。更可怕的是，那些纹路与甜甜手臂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门要开了..."甜甜轻声说，然后彻底昏倒在林默怀里。
远处，医院的楼顶平台上，一群穿白大褂的人正忙着调整某种大型设备，将它对准红月。在他们中间，林默隐约看到了那个酷似甜甜父亲的身影...
夜风裹挟着刺鼻的烟味掠过医院天台，林默紧贴着通风口外壁，手指因过度用力而发白。十二层楼的高度让他的视野足以俯瞰半个城市——燃烧的建筑、废弃的车辆、游荡的怪物...以及那轮占据四分之一天空的诡异红月。
"甜甜爸爸在左边那组研究人员里。"苏雨晴压低声音，指向天台另一端。她的唐刀已经出鞘，刀刃在红月光下泛着血色。
林默眯起眼睛，勉强辨认出那个戴眼镜的瘦高身影。田医生正操作着一台像是天文望远镜的设备，时不时与身旁的军人交谈。他的白大褂下露出军装裤和战术靴，这种混搭风格令人不安。
"他看起来不像是被强迫的..."林默喃喃道。
甜甜被安置在通风管道内暂时休息，高烧和基因觉醒消耗了她太多体力。那些红色纹路已经蔓延到脖颈，在脸颊上形成蛛网般的图案，随着呼吸明暗变化。
"我们得想办法接近田医生。"林默检查了系统界面，【基因觉醒进度】已经达到27%，"但那里至少有二十个武装人员。"
苏雨晴观察着天台的布局："两组科研人员，六名警卫，还有那台设备——看起来像是信号发射器。"
她说的没错。中央那台三米高的装置正对准红月，发射出肉眼几乎不可见的脉冲光束。每当光束与红月接触，月面上的血管状纹路就会剧烈蠕动，仿佛在回应。
"他们在和红月...交流？"林默喉咙发紧。
"或者唤醒它。"苏雨晴的声音冷得像冰，"看那个。"
她指向设备基座上的一块透明容器，里面悬浮着暗红色物质——与实验室里看到的一样，只是体积更大。随着脉冲发射，物质像心脏般规律跳动。
"普罗米修斯之火..."林默想起文件中的称呼，"甜甜说红月'饿了'...它需要这种物质？"
苏雨晴没有回答，她的注意力被突然的骚动吸引。天台入口处，一队士兵押着三个平民装束的人走进来——两男一女，手腕被特制镣铐锁住，表情麻木绝望。
"新一批实验体。"苏雨晴的手指扣紧了刀柄，"他们在筛选免疫体。"
林默胃部一阵绞痛。只见科研人员将三名实验体固定在设备旁的椅子上，接上电极和输液管。田医生走过去检查了每个人的瞳孔和脉搏，然后在平板电脑上记录着什么。
"他在参与人体实验..."林默难以置信地低语，"用活人做测试..."
"不一定自愿。"苏雨晴锐利地指出，"看他的肢体语言——肩膀紧绷，动作机械，频繁推眼镜...典型的应激反应。"
她说的有道理。田医生的每个动作都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与周围军人流畅自然的姿态形成鲜明对比。
实验开始了。第一个男性实验体被注入微量红色物质后，立刻开始剧烈抽搐，皮肤下出现不规则的隆起。三十秒内，他的头颅像气球般膨胀爆裂，黑色黏液喷溅在周围人身上，但他们似乎习以为常。
"淘汰。"一个军官冷漠地宣布，"下一个。"
第二位是个年轻女性，她的反应截然不同——身体僵直，眼睛翻白，嘴里吐出不成语句的音节。最诡异的是，她手臂上开始浮现与甜甜相似的红色纹路，只是颜色更浅，范围更小。
"部分相容。"田医生记录着数据，声音干涩，"但神经链接不稳定。"
"能控制变异体吗？"军官急切地问。
田医生摇摇头："最多能影响低阶丧尸，范围不超过五米。"
"废物。"军官啐了一口，"最后一个。"
第三名实验体是个十几岁的少年，当针头刺入他手臂时，他发出动物般的呜咽。物质注入后，少年先是僵直，然后突然尖叫起来——那声音不像是人类喉咙能发出的，更像是某种电子合成音，刺得人鼓膜生疼。
天台上所有人都捂住耳朵，就连远处的林默和苏雨晴也感到一阵眩晕。红月表面的纹路突然剧烈闪烁，与少年的尖叫形成共振！
"成功了！"军官兴奋地大喊，"共鸣体！"
但喜悦转瞬即逝。少年的皮肤开始片片剥落，露出下面蠕动的红色丝状物。他的眼球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两团跳动的火焰。当他想站起来时，双腿却像蜡烛般软化了。
"失控！立刻终止！"田医生大喊。
士兵们举枪射击，但子弹穿过那具正在变异的身体，就像穿过液体。少年——如果还能称之为少年的话——张开变成黑洞的嘴，发出第二轮尖叫。
这一次，整个天台都震动起来。两台仪器爆出火花，三名科研人员痛苦倒地，耳朵渗出鲜血。红月的光芒突然增强，将整个世界染成血红色。
"甜甜！"林默猛然回头，通风管道内传来小女孩痛苦的呻吟。她的红色纹路正在疯狂闪烁，与红月和变异少年同步！
"必须阻止那个实验体！"苏雨晴已经冲了出去，速度快得拉出残影。
林默来不及思考，本能地跟上。苏雨晴如鬼魅般贴近最近的警卫，唐刀划过咽喉，在对方发出警报前就结果了他。林默则捡起死者的步枪，生平第一次将准星对准活人——如果那团蠕动的红色物质还能称为"人"的话。
"掩护我！"苏雨晴低喝一声，直奔中央设备。
林默扣下扳机，三发点射撂倒了正在操作电脑的技术员。天台上顿时大乱，士兵们四散寻找掩体，科研人员尖叫着趴在地上。只有田医生站在原地没动，眼镜后的眼睛瞪得极大，直勾勾地盯着林默。
"田医生！我们是来救你的！"林默大喊，同时又一梭子子弹逼退了两个想包抄苏雨晴的士兵。
田医生似乎想说什么，但那个变异实验体突然转向他，张开血盆大口。千钧一发之际，苏雨晴的唐刀飞旋而至，将怪物的"头部"削去一半。黑色液体喷溅而出，落在田医生脚边，腐蚀出阵阵白烟。
"小心腐蚀性！"苏雨晴捡起唐刀，刀刃已经被蚀出缺口。
怪物没有倒下，反而从"伤口"处伸出数十条红色触须，向四周无差别攻击。一条触须卷住一名士兵的腿，瞬间就将血肉融化见骨。惨叫声中，苏雨晴护着田医生后退，同时向林默打手势：摧毁设备！
林默会意，向中央装置投出一枚从士兵身上搜来的手雷。爆炸掀翻了半台机器，但那罐红色物质奇迹般地完好无损，滚落到田医生脚边。
"不要碰它！"林默警告，但为时已晚。
田医生捡起容器，表情突然变得异常平静："你们不该来...尤其是带着她。"
"你知道甜甜在这里？"林默心中一沉。
"我能感觉到。"田医生的眼镜反射着红光，"从她基因觉醒开始，所有'播种者'都能感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