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不出本尊所料……”
江璃烟长叹一声，眉眼之间，缓缓绽开一抹释然。
“林隐，十有八九就是谢鹤书。”
“不愧是主上！料事如神！”
白雀下意识拍了个马屁，然后才小心翼翼地发问道：
“谢鹤书，是谁来着？”
“……”
江璃烟有些无语地看了白雀一眼。
“本尊早就与你说过，想要潜伏人间，就必须加深对人族文化的了解，可若是你连谢鹤书都不认识，那只能说明，你将本尊的话全都当成了耳旁风。”
“哈、哈哈……”
白雀干笑着，有些尴尬地移开了视线。
江璃烟摇了摇头，只得简单地为她介绍了一下这位名为“谢鹤书”的人族圣人。
“谢鹤书是近几百年来才突然崛起的一位人族新圣，也是当今九霄王朝敕封的‘古今第一圣’，对于人族文化发展，具有首屈一指的影响力。”
“谢鹤书著作等身，所著《金瓶梅》《三国演义》等诸多异世界架空小说风靡一时，迄今仍家喻户晓。”
“谢鹤书创立了新的学科体系，包括物理、化学、生物等等，九霄王朝凭借这些具有革命性思维的新技术，发展出了‘灵道兵武’，以至于成为了史上前所未有，唯一可以与修仙势力分庭抗礼的庞大王朝。”
“除此以外，谢鹤书还是一个著名的发明大家，不仅创造了围棋等新式棋艺，甚至就连丝袜、香水等我们妖族都在用的物什，也尽是他的首创作品。”
白雀越听越迷糊，花了好半天时间才终于反应过来：
“意思是，这么厉害的一个人，居然就是林隐？一个在栖霞镇教书的普通夫子？！”
江璃烟重重地点了点头，神情之中，有喜悦，也有担忧。
“所以本尊早就说过，林隐不可能是个普通的教书先生，而他如果是谢鹤书的话，那就一切都说得通了。”
“为什么他作为一个普通的夫子，却能教授物理等即使在王朝太学中也能称得上精深的学科？因为这些学科本就由他初创。”
“为什么他会和白渊有联系？因为传闻中白渊与谢鹤书的私交极好，往往是白渊出现在哪里，谢鹤书就出现在哪里。”
“为什么他要隐姓埋名躲藏在栖霞镇？因为他必须隐藏身份，如此才能在暗中为白渊的复仇出谋划策。”
一顿推理猛如虎。
猜中了多少？不好说。
然而白雀却是一脸恍然大悟，显然是全信了。
“对上了！这下全都对上了！不愧是主上！”
江璃烟摇了摇头。
“但就算听起来再怎么合理，推测终究只是推测，是不是真相，还得听他本人怎么回答……”
说罢，烬域妖尊便再度将目光投向了林隐。
……
看着地上那两卷棋谱，林隐知道，今天这人怕是有备而来。
于是也只好放弃了继续抵赖的念头，承认道：
“好吧，你确实是有点东西，居然能够从我的棋路之中发现破绽。”
清玥兴奋地咬紧了嘴唇，眼中满是狂喜。
“果然是您！”
“但是你可千万别说出去哈，本人目前……呃，还有一些麻烦需要处理。”
“那是自然！”
清玥十分干脆地点了点头。
“谢圣于我人族，堪称至宝，若是被妖族等异族盯上，则后果不堪设想！”
“清玥姑娘能理解就好……”林隐松了口气。
虽然谢鹤书这层马甲被人扒掉总让他觉得很没安全感，但好在这位清玥姑娘似乎是个讲道理的女子。
顿了顿，又问：“清玥姑娘是如何发现我就是谢鹤书的？”
“并没有使用什么特别的方法。”
清玥摇了摇头。
“早在谢圣为我点拨之时，清玥只是叹服于您出神入化的棋艺，可谢圣身上自有一股有别于凡夫俗子的道韵，却让清玥不得不怀疑谢圣的身份。”
林隐听得额头冒汗。
这人莫不是自己粉丝？否则怎么会狂热到这种地步。
连“圣人道韵”这种玄之又玄的马屁都拍出来了。
实在想不通，只好摇了摇头，跳过了这个话题。
“所以，关于我刚才想要见玄天圣女的请求，清玥姑娘是否能够帮忙？”
对他而言，这才是自己此行的真正目的。
然而，清玥的回答却不甚理想。
“很抱歉，谢圣，虽然以您的身份，想要面见圣女殿下绰绰有余，但如今殿下正在四处游历，就连我也不知她目前正在何处。”
“是吗……”
林隐有些颓然地叹了口气。
折腾了半天，好不容易才见到圣女侍女，本以为能够以此接近顾昭宁了，未曾想，居然还是白忙活一场。
清玥见林隐如此颓丧，忍不住问道：
“圣人想见圣女，莫非是有什么关乎人族气运的大事需要相商？”
林隐很想回答，我只是想找你们圣女借块天剑晶髓罢了。
但要真这么说，就一定会引起对方的怀疑，毕竟天剑晶髓乃是剑修才需要的至宝，而与谢鹤书关系密切的剑修，任谁都只能想到一个。
——天穹剑魁，白渊。
于是思虑再三，最后只得又搬出应付江璃烟的那套说辞：
“说是关乎人族气运……可能有些夸张了，只是本人过去百年行走人间，常闻玄天圣女兼济天下、惩奸除恶之美名，不由得心向往之。”
说罢，还装模做样地转过身去，下巴微微抬起四十五度角，看起来就好像是在思念远方的心上人。
“欸？”
清玥显然没想到居然会是这么个原因，当下不由得呆立住了。
这时忽而一道清风拂过，将竹林摇得沙沙作响，不远处，有宾客一时不慎，将茶盏打翻在地，摔得粉碎。
好似某人心碎的声音。
好半晌后，清玥才后知后觉地回过劲来，面露狂喜之色：
“如此……甚妙！若是谢圣能与圣女殿下结为道侣，于我人族霸业，将是不言而喻的天大喜事！”
“谢圣请放心，清玥便是拼上这条性命，也一定会将谢圣的心意传达给圣女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