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烨整个人站在地板上都觉得有些飘飘然的,也许是对陌生环境的不安,这奢靡的生活竟压的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不对,这是物理上的喘不过气来!
她看着四周陌生的布置,心中萌生出一种莫名的违和感。
这种感觉就像是,自己来过这里。
或者说,自己就是这里的主人。
她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头疼,有什么琐碎的画面像是放电影一般接入到她的大脑中。
这是,白烟雨的记忆?
唐烨踉跄后退几步,后背抵在冰冷的落地窗上。太阳穴突突跳动,仿佛有人在她颅骨内侧敲鼓。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波斯地毯上的花纹蠕动起来,像无数条纠缠的蛇;水晶吊灯折射的光斑在墙壁上跳着癫狂的舞。
“不……”她捂住眼睛,但那些画面依然透过指缝钻进来。
——一个小女孩在阳台上浇花,红色连衣裙被风吹得像朵绽放的玫瑰。
——书桌前,少女咬着笔杆皱眉做题,窗外雨声淅沥。
——床上蜷缩的身影,把脸埋进枕头里无声啜泣。
每一帧画面都带着强烈的情绪冲击,甜的、苦的、涩的,像打翻的调色盘在她脑海里搅拌。唐烨双腿发软,跪倒在羊毛地毯上,手指深深陷入绒毛中。
这些记忆都是破碎的,没有多少能黏连在一起的画面,或许也正因为这样,唐烨才没有对自己的存在而感到怀疑。
而且这些记忆都是以旁观者的视角来记录的,很难得到有用的信息。
“白烟雨……你,到底是谁?”
她迈着踉跄的步伐来到书桌前,颤抖的手从抽屉中取出一把精致且小巧的钥匙。
这把钥匙,是要用来打开什么?
循着破碎的记忆,她又从梳妆台中取出一只木盒子。
她倒出木盒子中的化妆品,在它的夹层中找到一个锁孔。
“藏得真好。”
咔嚓!
锁舌弹开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脆。唐烨屏住呼吸,慢慢掀开木盒的夹层——
一本封皮略有破损的日记被她从夹层中扣出来,看来是写了有一段时间了。
她看着日记第一次的书写日期,不由得心头一震。
xx19年7月,4日。
居然隔了这么久?距离现在有将近六年时间。
日期下的一句话被划掉了,取而代之的是接下来的这句。
【所有人都会死,包括我,只有成为(划痕),我才能活下去!】
“这是,什么意思?”唐烨看着开头的这几行字,只觉得有一种潜藏在灵魂深处的东西跳动了一下。
她本能的与这本日记拉开了距离,似是它充满了不详的魔力。
日记本从唐烨手中滑落,啪地一声摔在地毯上。她后退几步,直到小腿撞上床沿才停下来。房间里突然变得异常寒冷,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凝结。
“这不对劲...“她搓着手臂上冒出的鸡皮疙瘩,眼睛却无法从地上的日记本移开。
那本子像有生命般摊开着,泛黄的纸页在无风的房间里轻轻颤动。唐烨咬咬牙,弯腰再次捡起它。这次她刻意避开开头那几行字,直接翻到后面。
【xx21年7月15日】
【今天又做了那个梦。水从四面八方涌来,灌进我的鼻子、嘴巴、耳朵...我拼命挣扎,但水底有什么东西拽着我的脚踝。每次惊醒前,都能看到那双金色的眼睛。这里有很多人,这是一个骗局,我不是唯一的受害者,但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唐烨的指尖无意识地抚过“金色眼睛“这几个字。纸页上有一滴干涸的水渍,可能是泪水。她继续往下翻,发现后面几页被粗暴地撕掉了。
接下来就是一些普通的日常生活,不过大多数都是在和家里怄气。
在这些琐碎的记录中,唐烨也开始逐渐理解白烟雨在白家的位置。
白烟雨虽然是白家的大小姐,但却在家中并不受待见,除了很少回家的表哥白枭,她还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妹妹。
不过这位妹妹却是收养的,应该是白烟雨母亲那边的一个亲戚的孩子,白家四个孩子,有两个是收养了亲戚的,人还怪好的嘞。
不过在日记中,她有提到,这个妹妹,柳芊芊,是个城府极深的绿茶,她一开始就给自己立下了可怜楚楚的人设,博得了全家人的同情,其中就包括原主白烟雨。
可怜的原主此时还没意识到那是她噩梦的开始,柳芊芊为了保全地位,开始卖弄自己的演技和一些见不得人的小伎俩。
经常造谣污蔑原主白烟雨,试图将她营造成一个恶役大小姐的模样。
事实证明,她做到了,白烟雨本人就是一个精神敏感且脆弱的人,她毫无章法的反抗反倒将她自己往柳芊芊设下的陷阱里推,坐实她无理取闹的性格。
柳芊芊成功得让白家全家上下几乎没有一个人喜欢原主白烟雨,除了一个人,那就是白枭。
似乎是因为修行者特有的洞察力,他没有因为柳芊芊的设计而看不起白烟雨,或者说他早就看清了柳芊芊的诡计,不过他对此也是毫不关心,估计是抱着看小孩打闹的心思旁观着这一切。
“好经典的剧情设计,有点煞笔了。”唐烨翻看着中间琐碎的片段,试着融入到白烟雨这个角色当中去。
日记写的断断续续的,也不是每天都记,基本上是原主受了委屈,或者她接受神秘仪式的时候才会稍稍记录一下。
【xx25年7月15日】
【我终于知道我接受的力量是什么了。那些人叫它“祸主”,那到底是什么东西,我后悔了,我看到有个女孩在我跟前变成了怪物,她的皮肤开始蠕动,像下面有无数条蛇在爬!她的尖叫声...我这辈子都忘不了那种声音,不是人类能发出来的。
她的下巴裂开了,真的裂开了!从中间分成两半,露出三排锯齿状的牙。脊椎刺破皮肤,变成一节节骨鞭。最可怕的是她的眼睛——还是人类的,充满痛苦和恐惧,被困在那个怪物身体里!
它差点把我的头咬下来!我不要,我不要变成那样的怪物!我要告诉表哥,他是肯定有办法帮我的!】
唐烨的手指微微发抖,纸页上的字迹越来越潦草,有些地方甚至被水渍晕开——可能是泪水,也可能是汗水。这一页的日记与之前琐碎的日常抱怨截然不同,字里行间透着濒临崩溃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