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身不知,还请大王解惑。”陆妆眨着眼,发着颤音地问道。

只见郭解使用法术吹起一阵风,陆妆宛如随风飘舞的昙花飘落在他的怀中,陆妆颤巍巍坐在他的双腿上,双腿交迭,用憧憬的眼神注视着他。

他放肆地大笑之后,回答道:

“我笑这世道真是古怪,高僧活佛入魔,高岭之花的仙子却是做那裹着雪白道袍的贱人**!”

“陆妆仙子,你说呢?”

一时之间,引起正殿内哄笑,因为他说的正是陆妆仙子。

陆妆忍受着屈辱,歉意地回答道:“多谢大王为妾身宽衣,妾身知错了。”

郭解很满意这回答,捧腹大笑了一阵。

他用手指勾起女人的下颌,端详起来,忽然正色道:

“你说,那位天下第一的沈梦仙子,也会如你这般,表面是无暇完美的清冷仙子,其实早已人尽可夫的表子,真想尝尝沈梦仙子的味道。

“妾身不知。”

郭解想,他是无所不能的帝王,那也该拥有天下第一的仙子,沈梦。

就如酒盏镶嵌的这颗红宝石,沈梦也该是他帝王王座上那颗最明亮的宝石,那才是最大的炫耀。

帝王就该拥有最漂亮的女人,不是吗?

陆妆听闻沈梦之名,不由心神摇曳。

沈梦是她倾慕已久的仙子。

听闻几天前缥缈神宫一场盛大的莲花宴会,沈梦仙子登临四大神宫的宫主之一,斩杀魔头,替母报仇。

在她登临大宫主位置那一瞬间,灿金色如甘霖般落下,所有盛开的莲花在她的面前低头。

沈梦仙子犹如菩萨降临,神女下凡,所见者无不怦然心动,无不跪拜祈祷。

此刻的她又是羡慕又是佩服,只盼有一天她也能道法圆满,自由随性,主宰自己的命运。

“你在想什么?”

郭解打断了她的思绪。

幻想瞬间熄灭,陆妆蓦然地感到一阵悲凉,人已在魔窟之中,性命尚且不能保全,何来道法圆满,自由随性。

但她还是挤出一丝甜美的笑容,说道:

“只在想大王如此英明神武,往后若是能够见到沈梦仙子,您一定能够梦想成真。”

“哈哈............你的嘴很甜!”

郭解的目光盈满贪婪的色彩,手中握着切割牛肉的匕首,带着血迹,冷光映照女子颤巍巍的长睫。

他用着匕首挑开女子轻薄的衣袍,陆妆当即闭上眼眸,准备接受命运的蹂躏。

大门却在这时被推开了,一个黑衣弟子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不止是黑衣弟子,还有吹入正殿之内的白雪,大喊大叫道:

“不好啦——不好啦——”

他刚刚踏过门槛,又被郭解一个酒盏砸回雪地里,弟子顺着正殿外的阶梯滚下去,后脑砸地,两眼一翻,就此一命呜呼。

“本王说过,做事要有规矩,没有规矩不成方圆,祁阳宗内要有王法,本王就是王法,什么狗奴才,也能在正殿之内大呼小叫,没有规矩。”

郭解重重地摔着酒杯,愤怒地说道。

陆妆早已吓得脸色惨白,红唇颤动,双腿发软。

漫天飞雪吹入正殿之中,外面的春雪很美。

一男一女从雪中走来,特别是那位少年,眉眼如画,身姿笔挺,气质清冷疏离,仿佛他与白雪浑然天成,衬托更加冷清。

长刀坠滴鲜血,染红台阶。

陈蝉一步一步地掠过台阶,沉步踏入正殿之中。

郭解看清楚来人,不得不说,这位两位长得都很好看,男的芝兰玉树,女的清丽无俦。

他眯着眼睛,问道:

“你们是谁?”

“我,沈梦,你刚刚不是想要我吗?”

沈梦眉眼柔和地问道。

一时之间,正殿之内,长老们窃窃私语:

“她就是沈梦?”

“缥缈宫新任宫主?”

“鼎鼎大名的沈梦仙子?”

“果然长得花容月貌,宛若天仙。”

“好美啊!那男的是谁?”

“沈梦仙子的姘头吗?”

“肯定是,一定是,没有哪一个男人不会沉沦如此倾国倾城的容貌之下。”

陈蝉看见宝座的男子,忽然想到前世历史上那位**宫闱的董卓。

郭解仿佛没有听见台下的窃窃私语,泰然自若地坐在王座之中,目光死死地盯着沈梦,问道:

“你来做什么?”

“杀你。”

死一般的寂静。

风吹白雪吹入殿里,所有人都感到彻骨的寒冷,所有人呆滞如木,噤若寒蝉。

一时无人讲话。

许久,郭解蓦然大笑,而后不怒自威,冷静地说道:

“沈梦仙子,我祁阳宗好歹也是三十六宗之一,你这般屠戮宗门,杀我祁阳弟子,是否有失名门宫主的做派?

传出去之后,你沈梦仙子的名声岂不是要坏掉?”

沈梦怀抱着麈尾,立于风雪之中,平静地回答道:

“那又如何呢?你们祁阳门江湖谁人不知,肮脏不堪,酒肉池林,甚至用女子的身体养毒.......”

沈梦顿了顿,紧接着说道:

“况且,我不是以缥缈神宫的名义,而是以我个人沈梦的名字杀你。”

郭解问道:

“仙子与我有仇?”

“没仇,但有恨,郭解,你可还记得百余年的织锦婆婆!?”

沈梦质问道。

织锦婆婆?!——

很久远的名字啊!

郭解慢慢地回想这个名字,一位白发苍苍,满脸皱纹的婆婆从他的记忆底部翻涌上来。

那是腊月寒冬,也如今日这般下雪,但那是冬天,比春日更冷更寒,大雪茫茫,风饕雪虐。

他从一家员外家疯狂地逃出来,他偷的是一个肉包子。

肉包子冒着热气,他奔跑着,不顾寒风冷冽,闷头吃着手中肉包子。

肉汁流淌,他从来没有吃过肉包子,他没有想到如此好吃,他一口一口地咬着,噎得他的脸色涨红。

但他一点也不想吐出来,只能使劲地咽下去,一点一点地咽下去,即使堵着气管,他也要咽下去。

他也不敢停,只能疯狂地跑,玩命地跑,后面有着员外家的疯狗和其他奴仆。

一旦被他们抓住,他就会失去一条腿。

他太饿了,只能去偷,去抢。

现在是寒灾,路旁有很多冻死骨,冻死了很多人。

他的母亲,以及他的父亲,已经被他吃干净了。

所以他才会来偷,来抢。

他不想死,他真的不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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