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啦,没事的,就算真出现危险,夜幕也会出现,夜幕是我们的守护神嘛。”
潘楠楠摇摇头:“夜幕不会来的,最起码这两天不会,她前天晚上和我们说过,有事情要离开这个城市一段时间。”
夏澄当即大吃一惊,忽然明白为什么昨天晚上明明打的那么激烈,夜幕却没有出现了,想明白这点后,再看向潘楠楠,发现她的表情此刻十分低落甚至……局促。
她明白了,潘楠楠是在不安,是在为今天下午的总攻而不安。
夏澄了解自己这位从小到大的朋友,她不是一个胆小怯弱的人,生活中没有害怕过,战斗也是如此,虽然是负责支援的辅助位,很少冲在前方,但是要论奋战的勇气,她不输给任何人。
这样的她居然感受到了不安,也许是冥冥之中感受到了某种危险,也许是因为夜幕的离去,突然,夏澄这一刻无比希望自己可以拍着她的肩膀,和以往一样说出这句: 没事,战斗的时候你躲在我身后,我来输出!
可是不行了,魔法少女的力量,已经失去了。
做出选择,必有所失。
潘楠楠也发现了夏澄的不对劲,心中顿时后悔起来,自己和橙子说那么多干什么?她好不容易找到了真正想要的生活,这些话除了让她担心以外又有什么用?
而且橙子的爸爸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自己干嘛非要打扰人家的心情?
“其实也没啥,真正在前面战斗的是泠泫和天灵,我只用在后面辅助就行了,而且那些虫子还蛮好对付的,我的魔法最适合对付这种类型的了。”
潘楠楠隐藏了自己的表情,换上一副松口气的模样,说道:“呼,主要是有些紧张,和你说了那么多之后,感觉一下子轻松了不少,谢谢啊。”
夏澄点点头,眉头却还是微微皱起,若是之前的她也许就会被这一番话给糊弄过去了,但现在的她已经不一样了,她已经学会如何去关注别人的感受,楠楠只是不愿意让自己担心,那股不安其实没有消解半分。
潘楠楠试图将话题转移,从学校到作业到白海再到依依酱,夏澄也没有打断她,而是非常配合她的话题,聊了足足半个小时,直到夏建东买早餐回来——他也知道自己的手艺不咋地,最近的早餐店在后面的那条街,他还是走着过去了。
夏建东招呼着两个小姑娘快点吃饭,潘楠楠也没有客气,反正从小到大在这里吃过不少次了,不过夏澄吃了几口后有些面露难色,没办法,吃习惯自家老哥的饭菜后,她的口味越发挑剔起来了,这家的水煎包以前她还挺喜欢吃的。
现在却感觉味同嚼蜡。
夏建东看在眼里,难过在心里,只恨自己不会颠勺做饭,可怜孩子吃路边摊,自己就是会再多的方程式,数学组,高等理论,又有啥用?能讨女儿开心吗?都是无用之物罢了。
难怪小澄喜欢和自己哥哥在一起,人家做饭是真好吃啊!
夏澄哪里管自己老爹脑补了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她感觉不好吃的理由除了口味变得挑剔之外,更多的是因为潘楠楠,她不知道究竟该怎么办才能消除潘楠楠的不安。
“叔叔,我作业还没写完呢,先不留在这了,橙子,回头学校里见。”
吃完饭,又看了一会电视,潘楠楠找了个由头离开了,她知道夏建东回来一次不容易,不希望干扰两人的相聚,此外她也要回去做好战斗的准备了,距离出发的时间只剩下几个小时了。
潘楠楠走出了门,笑着拒绝了夏建东开车送自己回家的好意,正准备离开时,夏澄忽然抓住她的手,表情认真的与她对视道:
“楠楠,我也没啥好说的,现在的我即不能和你并肩作战,也不能让你安心,我能做的只有和你说一句……加油,一定要活着回来。”
潘楠楠愣了好几秒,随后用力抱了抱夏澄,啥也没说,也不必多说,挥挥手离开了。
成为魔法少女实在是太好了,即使是为了夏澄。
潘楠楠心想:
自己非战不可。
夏澄看着潘楠楠的背影,隐约间,感觉失去力量,似乎也没有那么好。
……
清晨的墓园十分的寂静,当然,就算是其它时间这里也非常寂静,即使是有人,在墓碑前也常常是沉默的,唯有新的墓碑前,能听见或真诚,或虚伪的嚎泣。
不过真诚与否,吵闹与否,底下的人都听不到了。
白海来到一块墓碑前,缓缓蹲下,墓碑上贴着一张遗照,还很新,是个样貌普通,但很有活力的女性,非常年轻,最多也就二十六,七岁,比着一个剪刀手,笑得很开心,据说这是死者的遗愿。
她说,好不容易死一回,不想留一张死气沉沉的脸,开心点多好。
照片下面写着“江舞之墓”,下方还有一行小字——“克里恩·约翰,立”。
白海低着头,悼念了三秒钟,蹲下来,看着墓碑前这束鲜艳的花朵,是七海市常见的一种花,上面还沾着露水,似乎是从野外刚摘下来的。
“小伙子,你也是来拜祭这家的吗?”
扭头看去,问他的是一个正打着哈欠的守墓大爷,闻言,白海点点头:“没错,这是我朋友。”
“真神了……刚才也有一个人过来拜祭这家,还给了我二百块钱,说等会如果有个陌生的小伙子也来拜祭,让我把这个字条交给他。”
字条?
白海皱着眉头,接过字条,上面是一个地址:裕泰小区三栋六楼601号。
“大爷,这是谁留下的?”白海赶忙问道:“是不是一个瘦瘦高高的外国人?”
“不是,你说的应该是这家姑娘的老公,挺帅的,汉语很熟练,在这里工作的人都知道他。”
“那可是个痴情种,每个月这个时候都要过来送束花,这年月那么深情的人可不多了,可惜,可惜啊。”
“不过他今天还没来呢,那是一个挺普通的年轻人,看起来比你大几岁……话说真邪门,今天怎么那么多人来拜祭这姑娘?”
大爷摇头晃脑的离开了,白海压下心中的诸多疑惑,将自己的花朵放在墓碑前,拜了拜后,刚起身,就听到墓园大爷忽然惊叫一声:
“嘿,小伙子,你又来拜祭了,刚好,你家朋友也在那呢。”
闻言,白海猛得转头,只见墓园的台阶上站着一个人,他身穿考究的黑色西装,戴着一顶绅士帽,隐约可见露出的金色的头发,手捧一束鲜花,和墓碑前以及白海带的一样,红色的鲜花。
相比昨日,他的胡子打理的非常干净,似乎还特意洗了个澡,表情非常庄重,捧花的手戴着一双皮革手套。
“我们,找个地方聊聊?”白海看向他,说道。
“好啊。”克里恩点点头:“等我把花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