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不行？”许之忽然回头，为了不引起封亦的注意，他还顺手将少女拉到门后。

对啊，什么不行？

少女也有点后悔了，这话她都没过脑子就从嘴里蹦了出来。

许之的视角里她可跟这个僵尸没有任何关系的。

但问题是不管是关青的嘱咐还是她的私心，她都不能让许之这个镇妖司成员现在就把封亦拿下了。

再说，按封亦昨晚在江边时的那个战斗力，她真的怀疑许之到底能不能打得过他。

许之说有新装备，鬼知道那新装备是个啥，可能就什么新型的刀啊枪啊的，那种玩意儿对封亦这个刀枪不入的僵尸真的有用吗？

“就是，我……”少女支支吾吾的，只能眼巴巴的看着许之。

快编啊白灵！快编个理由出来！

可是不擅长撒谎的少女脑袋空空，也就只能眼巴巴的看着了。

“你知道了？”许之不着痕迹的瞥了一眼没什么动作的封亦：“你跟他有过接触？”

真是见鬼了！

为什么这木头在这种地方就能这么敏锐啊？

少女一句完整的话没说出来他就能猜个七七八八。

“好吧，是的，我师父让我抢在你之前解决他。”少女垂头丧气，不知为何，面对许之这种眼神她每次都会败下阵来。

“你疯了还是你师父疯了？”许之手刀敲在少女额头“你，去对付他？”

“乖乖撤离，让专业的来。”

许之不由分说的就要走进教室。

“别！”少女忽然抱住他的腰，死死拖住不让他进去。

“其实他自己在求死！”

“什么？”听到这话，许之停住了脚步。

“你说，他在求死？”

“这怎么回事？”

有戏！

见状少女赶忙把之前从图书馆到湖边的一系列事情简单叙述了一遍，当然，她也隐去了会暴露她蛇妖真身的部分。

“这么说来……”许之捏着下巴，忽然觉得之前隐约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互相联系了起来。

封亦原本是应该死于27年前的酆都事件，但是不知为何变成僵尸又在27年后出现，同时开始四处猎杀除妖人和妖魔。

猎杀妖魔好解释，因为他生前就是一个很优秀的除妖人，并且在抗击妖魔一线牺牲，在思维混乱中出于除妖人的本能猎杀妖魔，这说得通。

但是为什么会无差别猎杀除妖人？

顾夕颜遇袭后提到他曾经说过叛徒这个词，或许……

许之忽然瞪大了双眼，不敢相信自己得出的推论。

封亦当年根本不是死于妖魔之手！而是被同为除妖人的队友背叛而死！

昨晚他们监测到城西那个城中村忽然爆发出大量妖力，但是当他赶到时只看到了自己的师父萧墨尘，还有那九道剑印。

说明师父昨晚曾经遭遇了他的袭击，同时在场的还有大量未知妖魔。

以萧墨尘的能耐，他完全有能力要么当场超度这个27年前的亡灵，要么留下几具妖魔的尸体。

唯一的解释就是，萧墨尘没有跟那些妖魔交手，同时也故意放走了封亦。

封亦这段时间猎杀了不少妖魔，那些未知的妖魔很有可能是来追杀封亦的，那么……

萧墨尘甚至是从那些妖魔的手中放走了封亦？！

至于封亦为什么忽然就取回了人性和理智？

很有可能是师父萧墨尘的手笔！

别看那道士为老不尊的一天到晚没个正形，他的能耐，作为徒弟的许之可再清楚不过了。

他可是能凭凡人之力制造月全食的家伙。

“好，我听你的。”许之脑海中的思维风暴仅仅持续了一瞬间，他低头看着环抱自己腰间跟个挂件似的少女突然老脸一红。

这丫头，怎么这么大了还不知道男女有别的？

挂自己腰上成何体统？

“但是你要答应我，有危险第一时间逃跑。”

“好！我答应你！”

少女不假思索，还好争取了一点时间可以从长计议。

至于有危险第一时间逃跑什么的，她连关青的话都不听，还能听你许之的？

“还有，能放开我了吗？”许之费劲扒开少女双臂，鬼知道这丫头怎么手劲儿这么大的：“都快20的人了，还不知道分寸……”

这人絮絮叨叨的像个老妈子。

“哦……”少女嘟着嘴放开了许之。

怀抱里还残留着他的体温，熟悉的雪松香在鼻尖萦绕。

少女也不知道为什么，这种味道总是能让她安心。

也许是出于蛇类本能，她会下意识贪恋许之的体温——这家伙是个除妖人，血气方刚的同时身上还煞气缠绕，体温比正常人高出不少。

对少女来说简直是个优秀的暖宝宝。

“顾夕颜，先不用疏散人群了，通知周玄直接控场。”许之按着耳机，话语通过无线电传输到了早已离去的顾夕颜耳中。

“剿灭行动暂缓，先观察观察，还有通知陆晴天准备启动玄枢序列。”

既然师父特意放过了他，那就说明他算到了封亦身上有什么东西，或者说，留着封亦会有用。

或许会从封亦身上牵扯出平静水面下的暗流涌动。

比如他口中的那个除妖人叛徒是谁？到底是谁用移灵秘术将他变成一只僵尸的？

那不妨就先看看到底会发生什么，有自己在，玄枢序列也蓄势待发，就算封亦突然发狂他也有把握瞬间控制住他。

他这会儿倒是一副运筹帷幄挥斥方遒的样子，少女呢？

少女这会儿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到底做了什么。

虽然总是下意识的用小时候的相处模式跟许之相处，那些亲密一点的肢体接触少女其实也无所谓。

但是！

但是这个词很妙，每当有这个词出现的时候，大家就都会知道事情将会迎来转折。

但是！少女在一一整个走廊学生们齐刷刷投过来眼神中，终于意识到现在自己似乎好像是个女孩子。

大庭广众之下，跟许之这么搂搂抱抱的，确实不太合适。

要不先找个洗衣机钻进去吧？地缝也行……

终于，在少女第十七次试图寻找地砖上能够供自己钻进去的地缝时，上课铃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