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失踪,消失不见。”

沈梦回答道。

“消失?”雅鱼疑问道。

紧接着,陈蝉说道:“是的,就连她的结局也令后人无限遐想,有人说她白日飞升,有人说她走火入魔,也有人说她孤独终老,寿终正寝,没有人知道这位天之骄子最后的结局,她的开始与结束皆是令人着迷。”

“像是凭空出现一颗绚烂多彩的流星。”

雅鱼心神摇曳地比喻道。

沈梦的眼眸变得深邃,掠向眼前清澈剔透的溪水,平静地说道:

“死亡对于修士还是凡人,都是最公平的事情,再强大的高手也抵不过岁月消磨。”

接着她淡然地说道:“无涯山掌教是当今世上最顶尖的高手,实力无可匹敌,但他已经活了三百三十一年,也已走到生命的尾声,随时都可能仙逝离去。”

闻言,陈蝉心中喟叹道,岁月最是无情,三百年多年,对于凡人来说无比漫长,但对于仙人来说,又显得无比短暂。

山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

陈蝉在桃花庵求道时,也曾追问过师父:

“师父,那位昭宁前辈最终去了哪里?”

“没有定论,或许她这样的天之骄子就不该被定论或者确定,她应该像一抹清风,自由且强大。”

师父对这位千年前的美人高手推崇备至,紧接着,他叹了一口气:

“自她失踪之后,这个世界就发生了一点不一样。”

“师父,哪里不一样?”

“世界更加黑暗了一些。”

雅鱼的问题惊醒陈蝉的回想,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飘散的思绪回归:

“师尊,昭宁前辈没有留下任何法术秘籍吗?”

“我也不知道,因为师尊从未遇见过关于修士使用昭宁的法术招式。”

陈蝉的目光掠向沈梦白皙端秀的脸庞,只见她红唇轻启:

“我也从未遇见过,甚至千年以来,在古籍传闻中,也只有极少数的修士使用过昭宁的法术,但他们大多因此而亡。”

“死亡?”

“因为修炼法门错误,千年前,昭宁最喜欢的地方是朝月城,朝月城有一块无字碑,传闻上面有着无数的法术秘籍,有人是在无字碑上顿悟,领悟到法术秘籍,但使用过后,他们的身体以及意识发生了变化,最后死亡。”

紧接着,沈梦从河畔起身,盈盈而立,晚风吹起她的秀发,衣袂翩翩,慨叹道:

“总而言之,这是昭宁流传下来的谜题,她是千年前的天下第一,将一切自视甚高的仙人踩在脚下,而她随手留下的无字碑,又嘲笑着后人的不自量力,哪怕她人不在了,这座无字碑依旧是对天下修士的侮辱。”

沈梦的语调像是傍晚河畔吹来的晚风,轻柔而好听,同时还有一丝凉意。

晚饭过后,河畔依旧燃烧着篝火,陈蝉守夜,他将衣袍轻轻脱下,披在雅鱼的身上,温润的目光掠过她柔美的脸颊,甚是好看。

她依靠在树下,发丝垂落,一绺凌乱的秀发拂过脸颊,睡颜恬淡秀雅。

他轻声呢喃道:“我的徒儿挺好看的!”

陈蝉收回目光,重新回到最初的地方坐下,火光映照着他俊秀如玉的脸庞。

忽然,破空声传来。

陈蝉单手接住酒葫芦,缥缈宫的青山走过来,今晚守夜的人是他们两人。

“陈公子,你在莲花盛宴那一手情幻法术实在是令人大开眼界,就连神龙城帝子都吃了大亏。”青山笑着说道。

商业吹捧,不可相信!

陈蝉伸手不打笑脸人,柔和地说道:

“青山殿主,谬赞了,不过是年少轻狂的出风头,不值一提。”

青山走近陈蝉,缓缓地讲述道:

“莲花宴会前夕,七彩莲花宫曾经发生混乱,我与白烛殿主曾奉明烁老狗的命令,捉拿贼人,奈何贼人法术精妙,被他脱逃了。

陈公子,可知道这贼人是谁吗?”

陈蝉平静地回答道:“在下不知,我一直待在白月宫中,直到宴会那日才出来白月宫,沈宫主可为我作证。”

青山殿主轻然一笑:“在下当然相信陈公子的品性,断然不会做那鸡鸣狗盗之徒。”

冷嘲暗讽,阴阳怪气。

陈蝉依旧面容沉稳俊秀,薄唇轻启:

“多谢青山殿主理解,青山殿主的酒水口感清冽滑润,清幽,是出自缥缈宫的莲花酿?”

“不错,正是出自本宫的莲花酿。”

陈蝉轻抿一口,酒香回荡口腔之中,咽下之后:

“确实不错,好酒。”

“陈公子,这趟远行不易,还请你好好照量。”

“青山殿主,客气了,您是缥缈神宫的一殿之主,或许到那时还需要您的庇佑。”

“陈公子,客气了。”

青山微笑着,心中暗自骂道,小小年纪,如此滑头!

真不知道沈梦为何对他青睐不已,就他长得好看而已。

两人的交集很浅,自然很快无话可说。

陈蝉送回酒葫芦,心中已然有了对策,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他回神一想,处在沈梦的角度看待两位殿主,沈梦将他们带出来,真的只是护送吗?

沈梦此举,更像是清除异己,若是战死在护送的这条路上,沈梦回宫之后,她在宫内拥有着极大的威望,就算是有人怀疑,也会被压下去。

若是两大殿主没死,沈梦也会让这两位殿主死在路上。

三年前的那段内乱失败,一切所知道的旧人都该死,这是沈梦的心病,唯有旧人死亡,才能化解。

陈蝉顿感一股凉意从在心头冒出,久久不散,湖之上,宗派之内,尽是勾心斗角,心态丕变。

他的目光掠向雅鱼,而后想到自己的大徒弟苏酥,希望她们能够一切安好。

一缕皎然的月光洒落下来,陈蝉的眼眸明亮,眼前溪水荡漾着碎碎月光,远处有着野兽的嘶吼声。

一夜平静过去,陈蝉从打坐中度过。

清早时,冰凉的溪水轻轻拍打在陈蝉的脸庞,顿时神清气爽,雅鱼一旁递来绢帕,怀中抱着陈蝉的衣袍:

“师尊,绢帕。”

陈蝉抬手接过,轻轻地擦拭着脸庞。

“该出发了,可徒儿不能为师尊做你爱吃的莲子粥。”

上一章目录下一章
切换电脑版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