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祭结束,署名事件也有了妥善处理,一如佐藤教授所说,春季第二阶段的期末考核期也临近了。

元司开始每天六点起床准备两人的早餐和午餐,赶八点半早课的日子。

为此他放弃了每日准备新鲜菜品的高要求,变成每天放学之后的打折菜品。

佐藤教授也不是非要每顿都准备得多么丰盛,家常一点的便当和晚餐她反而会更喜欢一点。

今天两个人都有课,佐藤千夏的课程还比他多一节。

两人走到玄关,佐藤从包里拿出一份元司十分熟悉的信封。

因为署名和五月祭的事情,之前佐藤准备了一直没时间交给他。

她不了解现在的年轻人,也不适合关心谁。

“这笔钱你先用着,不够可以找我,我说过其中有你的生活费用,你可以去买一些衣服,或者装饰一下自己的房间。”她郑重地说道。

厚厚的信封,放在手上,这就是生活的份量。

元司还穿着围裙,将便当递到佐藤手上,“这太多了,四月份的餐费都还有剩下不少,实际上家里的开销并没有这么大。”

佐藤依然没有在乎他的想法,只留给他一个端庄窈窕的背影,“那你就给我穿得正常点,天天都是格子衫,看得心烦。”

格子衫怎么了?听到这话元司愣了一下,低头打量起自己。

不管是衣服还是裤子他都洗得干干净净的,感谢现代的科技生活,家里有洗衣机在,都不需要自己动手,比以前洗得干净多了。

自己穿什么还能让她心烦?教授是不是越来越严格了。

元司有些无奈,这属于工作内容吗?

佐藤在门口踢了踢短靴,突然回过头,表情认真,“说起来最近你都在学校忙,有交到朋友吗?”

“额——”元司一愣,“这,有,有啊。”

“交朋友要注意分寸,什么人可以相处,什么人不行,你如果不清楚可以告诉我名字。”佐藤面色严肃,“我发觉你最近有些松懈,担心你会泄露我们两个人的秘密,你懂我的意思吗?”

她现在已经享受在这样的生活里,只需要支付一点金钱,就可以享受到全方位的照顾。

在佐藤心里偶尔会遗憾元司不是女生,这样说不定还能给她按摩之类的——

“如果交不到朋友,也跟我说,我可以帮你安排联谊。”最后她还补充了一句。

元司张了张嘴,他很想问一句为什么连自己交朋友教授都要过问,甚至擅自认为他交不到朋友。

安排联谊,这是交的什么朋友?

但他没有胆量去质问自己的金主,语气有些颓然,“不用,我真的有朋友的,等时间合适的时候,我会告知你。”

“嗯,那我先走了,你晚点再出发。”

“工作加油。”

她也没说信与不信,潇洒离开。

房门关上,留下一个突然受到攻击的年轻人。

元司回到客厅,先将最后的脏乱收拾干净,将围裙折叠放好,随即打开那个信封。

“二、四、六……十八、二十、二十二……三十?!”

三十张谕吉,再一次给元司带来瞳孔地震。

收到黑泽编辑的消息后他才知道,投稿的作品就算能够刊登,最快也需要一到两个月的时间才能领到稿费,这还是杂志,换成出版则会拖更久。

想靠写作获得生活费,当时的心态真是有够嚣张的哦,元司在心里歉意着,对豪迈的佐藤教授愈发有些感恩戴德。

实在是给得太多了。

元司抽出几张,其余的全部放回信封,准备下午在学校找一家银行存起来。

下次得告诉佐藤教授直接转账就好,每次她要去取现金,自己又去存起来,一去一来挺麻烦的。

又看了看自己——顺便买一套新衣服吧。

这次没有佐藤教授强加的好意,他可以自己去商超随意挑选。

背着那个老旧的背包,里面是今天要用的教材和便当。

发丝般的细雨懒懒地落下,天气阴沉沉的,对于正在气温攀升的城市来说十分清凉。

“我出门了。”

他对着漆黑的房间如此说道,无人回应。

细雨轻洒,打在伞面上发出沙沙的声响,湿润的空气让人耳目一新。

不知道是雨天的原因,还是生活上的变化,他完全没有压抑的感觉,反而觉得十分放松。

今天他可以不用像之前那样急躁地跑向电车站了。

东京的电车站白天永远都是人来人往,伞下的人们低着头匆匆行走。

不少人戴着耳机,隔绝外部的嘈杂。

赶早班电车的大部分都是上班族和学生,像他这样的家庭主——不对,他也是学生,元司突然反应过来,感慨随之消散。

走进电车站将雨伞收下,雨水顺着伞面流淌,而他再次享受到被人推着挤进电车的感觉。

这就是集中通勤,还有比这里更拥挤的电车站吗?

山手线是东京最重要的环状铁路线,连接了东京众多的主要区域,包括商业区、住宅区和办公区,而他还要到人最多的东京站换乘中央线,在本乡站下车。

拥挤的环境加上各种嘈杂的声音,早上八点的课程真的十分痛苦。

他与佐藤教授的同居生活即将满两个月,最初元司心底可能还幻想过轻小说式的展开,现在只觉得平平淡淡的生活正好。

佐藤教授绝对是完美的同居人,除了不吃青椒让人有些无语,平时两人生活基本上互不打扰,何况她还负担起了两个人的生活。

长相冷艳迷人,身材更是无可挑剔,太完美了,作为入赘的对象,完美得过分。

就是脾气不怎么好,而且总喜欢管着他,元司叹了口气。

佐藤教授的掌控欲确实有点强,而且有日渐增长的趋势。

八点半的《现代文学理论》课在文学部二号馆,元司踩着点进教室,湿鞋在地板上吱吱响。

教室里已经坐了三四十号人,空气里混着咖啡和旧书的味儿,还有点雨后的潮气。

他找了个靠窗的僻静座位坐下,将教案和笔拿了出来。

没一会儿,旁边坐下来一个男同学,手里拿着崭新的平装本。

《秋风未已》,作者叫田中翔太。

这本书元司在佐藤教授的藏书里有看过,是由五个短篇组成的青春小说集,聚焦于青春期的迷茫感情。

初看这本书的时候,元司几乎立马联想到了村上春树的《挪威的森林》,那本没有获得任何文学大奖却十分畅销的作品,构陷会长的《挪威的森林之梦》其中的段落就是他从原作中抄出来的。

不过两本书差距还是很大的,《秋风未已》九六年出版,定价600日元,当时销售了一万册,又是短篇集,现在这个人手上的应该是重版再来。

眼镜男注意到元司的目光,转头看了过来,随即皱了皱眉头,扬起下巴回过头去。

啊这……元司有些莫名其妙。

“绝对是个处不来的家伙。”

两股不同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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