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灵话还没说完就被狼妖忽然递来的锦囊噎住了，那里面分明装着一整袋辰州砂。
你不是妖吗？这玩意不是驱邪用的吗？你为什么会随身带着这东西啊？
“少东家您看，正宗辰州老字号！”狼妖献宝似的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串东西，什么黑驴蹄啊，桃木钉之类的，鬼知道他西装里是怎么装下这么多东西的。
“不是，你为什么会有这东西啊？”少女被这阵仗吓得倒退三步，窗帘上的流苏勾翻了青瓷花瓶。
虎妖一个箭步接住即将坠地的古董，铜铃大眼眨巴着：“人类搞出来的这些东西对付妖确实好用。”
看着努力摆出自认和善笑容的狼妖和虎妖，少女知道这俩货是不可能放自己出去了。
少女只好讪讪的退回了房间。
鬼知道这俩人从哪里冒出来的，一上来就管自己叫少东家，抓着手腕就给自己带到关青面前了。
还摆那一副自认和善的笑脸，那青面獠牙的看起来更狰狞了好吗？
少女在此之前可从来没见过这俩。
虽说是关青手下吧，可为什么管自己叫少东家啊？
“我又不是她女儿……”少女急的在屏风前团团转，两只白嫩的小脚啪啪的甩在青金石地砖上。
有了！
少女忽然一拍手掌，目光投向那扇还映着妖市灯火的雕花木窗。
那俩货只是守着门，自己从窗户出去不就行了？
只要能出去那还不是想去哪里自己说了算？
我简直是个天才！
窗外妖市的灯火给窗棂镀上橙黄，少女踮脚数着楼下的青石板——第二十三块刻着避火符的，正是最佳着陆点。
然而，一股刺鼻的气味忽然随风钻进鼻腔，刺激的气味激的少女眼角渗出泪水，手忙脚乱的想关上窗户。
什么味道？卧槽雄黄？
少女忽然瞥见檐角挂着的那几个鹤形香炉，雄黄缓慢散发出的气味在窗边勾勒出一道无形的墙壁。
只针对她这个蛇妖。
但是只要屏息冲出去的话……
那几个鹤形香炉突然"咔哒"转动，雄黄烟雾喷了她满脸。
"咳咳...谋杀啊！"少女扑到雕花屏风后，打消了从窗户溜出去的想法。
看来关青还是技高一筹。
毕竟作为蛇妖的她对雄黄这种东西可算是怕的紧，闻到一点味儿就头晕目眩的。
她哪里知道关青防她可是花了心思的，她不听话可不是一次两次了。
那只能动手了吗？
少女望向那扇雕花木门，廊下悬着的六角宫灯把两个巨汉的身影投在雪浪纸上。
之后要记得好好道歉啊……
木门吱呀的打开，站在门口的两妖齐齐扭过头来。
“两位大哥……”少女拉开门闩时特意放软了声线，琥珀金瞳孔在廊灯下流转蜜糖般的光泽，“我突然想起件顶要紧的事……”
"少东家您说！"两张毛茸茸的巨脸猛然凑近，少女甚至能看清狼妖獠牙缝里的芝麻粒。虎妖呼出的热气拂动她额前碎发，带着牛肉干的咸香。
“那个啊……就是……”
就是现在！
霜气在指节凝成冰甲，白灵突然旋身出拳。冰晶指虎裹挟破空声直取两妖后颈！
抱歉啦，之后我会道歉的……
诶？
少女目瞪口呆的看着两妖，指虎在距皮肤三寸处骤停——虎妖的尾巴不知何时缠住她脚踝，狼妖的利爪正虚扣着她腕脉。
这俩瞬间就一左一右化解了少女的突袭，她甚至都没看清他们怎么动的手。
"东家说这招叫请君入瓮。"狼妖憨笑着挠头，耳尖绒毛蹭过白灵鼻尖，激得她想打喷嚏。
虎妖从西装内袋摸出油纸包："城南王记的栗子糕，少东家润润嗓子再打？"
“我就去城南买个糖人！”少女扒着门框垂死挣扎。
还玩不玩啊！
三十秒后，少女泄气地盘腿瘫坐在青金石砖上，嘴里嚼着栗子糕，冰晶"咔嚓"碎了一地。
窗户外边全是雄黄味儿，门口那俩门神又打不过。
怎么办呀……
烦躁的将满头黑发揉成鸡窝，少女无助的向后仰去。
“嘶……好疼……”
后脑勺磕地发出脆响，少女捂着头在地上打滚儿。
被泪珠模糊的视野逐渐清晰，少女忽然看到房梁上盘踞的螭龙彩绘，突然觉得那龇牙咧嘴的神态像极了关青教训她时的模样。
诶？
房梁？
少女的心中忽然浮现出一个不成熟但是很大胆的越狱计划。
……
廊柱上盘踞的螭兽铜灯将两人影子拉得老长，狼妖倚着朱漆柱子点燃一根香烟。
“哎，你说咱这少东家，真是东家的女儿啊？”
他指尖搓着香烟滤嘴，烟草碎屑簌簌落在青砖缝里刚冒头的青苔上。
"蠢材！青鸾能下出蛇蛋来？"
虎妖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震得檐角铜铃叮当乱响，还顺势从狼妖手里摸走一整包烟。
“可能是义女，或者徒弟之类的？”香烟点燃，虎妖深吸了一口，吐出浓稠的烟柱“反正看东家这态度，应该是把她当接班人了。”
“跟了东家几百年了，也没见她之前收过徒啊……”狼妖突然噤声，烟头火星险些燎着胡须。一缕青烟正往雕花门缝里钻。
他慌忙挥动毛茸茸的爪子打散烟圈，生怕被门内的少女闻到烟味儿。
“你说会不会是东家那个姘头，就是追了她几十年的那个道士……”
“那是追杀了几十年，再胡说小心我告诉柒姐，她指定把你头拧下来。”
“呀！救命呀！”
屋内突然传来瓷器碎裂的脆响，紧接着是少女带着哭腔的尖叫。
虎妖瞳孔骤缩，口中香烟"嗤"地熄灭在掌心。两妖对视一眼马上撞开房门，古董雕花木门化作纷飞碎屑，在月光下扬起金色尘雾。
破碎的木屑落下，狼妖一眼就看到了被窗外灯光映在屏风上的影子：少女模样的影子坐倒在地上，高大的身影手持一把利刃眼看就要扎进少女心口！
“少东家！”
狼妖的咆哮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而落，虎妖已一拳砸向屏风后的身影，鎏金屏风轰然倒地。
然而……
屏风后哪里是少女和刺客，分明只是两具冰晶凝出的雕塑。
狼妖的利爪还嵌在冰雕刺客的胸腔，虎妖的拳风已震碎三丈外的窗棂。两尊冰雕在月光中渐渐消融，水渍在地面汇成歪歪扭扭的字迹：笨蛋。
“诶？”
二妖猛然回头，只看到少女赤足踏过满地木屑，鹅黄窗帘像披风般在身后猎猎飞扬。
她回头扮了个鬼脸，脚丫子在木地板上甩出残影："我去城南买糖人——很快回来！"
愣神间那抹黑发已经消失在了拐角。
狼妖的耳朵耷拉成飞机翼，转头正对上虎妖锅底般漆黑的脸色。蒲扇大的巴掌带着风声呼来。
"愣着等开席啊？！追啊！"
月光透过破碎的窗棂，照亮冰雕刺客手中那柄"凶器"——分明是梳妆台上失踪的玉簪。水渍汇成的字迹旁，还画着个吐舌头的Q版蛇妖，尾巴尖上粘着半片栗子糕吃剩的油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