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扑哧一笑：“小土豆？我没教过你吗，在兄弟会里质疑谁必须当面指出，公开公正。打小报告是不齿的行为。”

小萝莉一靴子踹在我膝盖上：“你再叫一声小土豆我就让你下面的小伙伴当场爆炸，看你还怎么沾花惹草！你女朋友又没入会，人家凭什么不能质疑她？她刚才开源的那个控制软件，我已经花十分钟完全了解了。就是很奇怪。”

“怎么？里面有病毒？”我问。

“不是！那是一种非常独特的技术。软件本身没命名，人家姑且叫它【补帧】技术吧。”

矮萝莉说。

“普朗克刚才说，生物信号和机械信号的传递实际非常消耗人的精力、芯片的算力。但杜戈尔女朋友安的那种软件，用一种很巧妙的方式解决了两端问题。”

“怎么说？”

老实说，我没时间分析叶芙蕾娜具体对雪莉爱菈的义体做了什么。我不相信她会对我不利，况且我比较唯结果论，结果好那就没问题。

矮萝莉继续解释道：“新软件调整了信息收发的频率，最低甚至只有正常的1/10，对神经和芯片的负担自然也降到了1/10。按理说这样一来，义体会超级迟钝，延迟超级高，根本不能正常使用，这点之前已经验证过了。但没想到叶芙蕾娜安的软件从另一方面解决了这个问题：简而言之，新的操作系统会通过某种神秘的算法，对神经的指令进行【补帧】。打个比方，原本抬手挥手这个动作，需要神经发出10段指令，通过转换器里的芯片转换成10段机械义体信号，才能完整搞定，期间还涉及到触觉反馈。但打上软件后，实际上义体只接受了2、3段指令，剩下的都是软件根据算法……自动【补帧】……出来的，也就是软件根据真的神经指令，推测出了下一步肢体想做什么，反之亦然。所以直接把义体延迟降低到了几乎没有的程度。”

听了小萝莉的论述，我心里也开始疑惑了。当然，更多是对叶芙蕾娜技术的钦佩。

叶芙蕾娜，你真不愧是跟我互相认可的天才，能想到这种方法，无愧卧龙凤雏。

“不过……怎么保证软件编辑出的指令和脑子本身的指令一致呢？老实说，就在狂欢节上，我还带着雪莉爱菈去靶场了，她甚至能用右手熟练的开枪打靶。”

“所以人家说她很值得怀疑啊！杜戈尔的女朋友竟然完全靠软件算法，就实现了几乎99%准确的预测人类的连贯动作，连开枪射击都感觉不出异常。按理说，构建任何复杂算法都需要基于大量真实数据的支撑——难道她手里已经有了大量人体实验的数据吗？”

我眉头紧皱，这确实是个谜。于是道：“我知道她在克里格教授手下的另一个研究小组工作，方向就跟你说的差不多。而克里格教授在失踪前，是个神通广大的人。虽然不可能搞大规模人体实验，但……学院里想找几十个志愿者还是很简单的，所以你的怀疑不太成立。”

“唔，这样吗……”小萝莉用指尖托起下巴，陷入沉思。

然后，我决定放弃思考，直接看参考答案：

“你就在这等一下，我去问问叶芙蕾娜她怎么做到的不就结了？”

见我准备走，小萝莉直接拽住我袖子，又踹了我一靴子。

“你当人家的警告耳旁风是吧？不准问！”

“不是耳旁风还是啥？叶芙蕾娜百分之百可以信任。”

“人家才不会相信任何外人的，反正刚才的话你不准跟别人提！”

小萝莉想了想，突然，她又语出惊人：

“要不你把叶芙蕾娜娶进来，人家就能和她一起研究了。”

我不禁笑了：“哈，我可是刚被另一个女孩告白哟。”

“反正也没用吧！那个雪莉爱菈也是个未成年，杜戈尔你是从来不把未成年人的感情当回事的！只会当耳边风随便践踏。”

矮萝莉说完，愤愤不平的甩开我的袖子。

“走了，好话都跟你说完了，你自己掂量着点吧。”

“AI补帧吗……有意思的想法。”

我思考着，回到了重症监护室。

然而，就在我离开的十几分钟里、叶芙蕾娜的座位上空空如也，只留躺在床上的机娘，陪护的人不见踪影。

“叶芙蕾娜呢？她怎么不陪着你？”

我问孤零零的雪莉爱菈，她把嘴一瞥。

“什么嘛，她又不是杜戈尔。我为什么要她来陪。”

我一笑：“你们又拌嘴了？”

雪莉摇摇头：“没有啦，她怕热水器水温不够，说是要先回去洗澡。真是的，这么没有身为杜戈尔前女友的距离感。”

哟，你还知道什么叫距离感啊。我心说。

“那我们也回去吧。”我说。

可惜，本来期待了今晚的拳赛好久的。现在的状况看来是不适合去看了。

回去的路上经过了拳击台，那里灯火通明，比赛正火如荼。冈萨雷斯老爹激情的解说，以及观众的喝彩连连声，听的我心里痒痒的。

雪莉爱菈突然转过头，问我：

“杜戈尔，今晚我能赚多少钱？”

“可能十几万克朗，可能几十万克朗。”

作为工业区少数的大众娱乐，通常一场拳赛的下注额不低，今天这种年度决赛就更是惊人。当然，恐怕给雪莉爱菈捐款的人也不在少数。

“喔……真是想都不敢想。”雪莉说。

“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吧？”我开玩笑道。“这下你不用暗网卖片了。”

“诶？真的要给我吗？达令不以我是未成年为理由把钱自己没收保管吗？”

雪莉爱菈故作惊讶。

“什么人间之屑才会这么做啊！？”

“嘿嘿，今天真是跟做梦一样。嫁妆一下就有着落了呢！”雪莉爱菈吃吃笑着。

“你是富了，可现在我一分钱都没了。以后可能得靠雪莉爱菈来养了！”我开玩笑到。

“说、说什么呢！”

我的玩笑搞得雪莉爱菈脸一红。

确实，我今晚已经把钱全挥霍光了，为了买生物微钢的材料，以及高性能芯片，我还欠了好几万克朗的债。

但认真的说，身为一个荣誉公民，也是工业街名列前茅的机械师傅，不吃雪莉爱菈的软饭，把生存问题搞定还是没问题的。

“抱歉啊，我没有商量。擅自就让雪莉爱菈成了【英雄】。”

“这什么话啊？杜戈尔干嘛要对我道歉？？？”

“今晚的计划是这样的。”

我解释。

“如果汉莎要对灰钢不利，那么灰钢兄弟会就会通过战前卫星，把今晚的场景汉莎共和国各地广泛传播。雪莉爱菈你会成为一面灰钢兄弟会插在道德高地上的反抗旗帜。但是，你也会因此陷入危险，这其中的风险有多大你明白吧？”

雪莉爱菈想了想，认真对我点点头：“我明白，不过杜戈尔会保护我的，不是吗？”

我笑着点点头：“当然，我们都会保护你。你在这里暂时是安全的，但雪莉你也要学会保护自己。”

“嗯。”

“从今天起你就上了我这条贼船了。灰钢兄弟会的目标是改变汉莎。正如雪莉你说过的，这个国家病了，得想办法让她回到正确的轨道上。我不知道过程会怎样，也许我们会失败会牺牲。但如今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只能一起面对了。”

雪莉爱菈铁拳一握，轻轻敲打在我胸口。

“这种事情，我求之不得嘞！”

我不禁想起跟她初次见面时，高谈阔论要参军改变汉莎的那个键政雌小鬼。

唉，要让那时候的我相信，雪莉爱菈真有这决心，估计是不可能的。

敲完我一下后，雪莉脸上的表情又带起一股柔情。

“在一切结束之前，达令也要保护好自己啊。”

“虽然我一向机灵，不过既然雪莉说了，就再答应你一次。”

我和机娘就这样手牵手在黑夜中走着，热闹的工业街，随着夜深和拳赛，已经变得门可罗雀。不知不觉中，我们走进一段霓虹灯的盲区。

“达令你看，星星好美啊。”

雪莉爱菈突然指向天空，说。

“是啊，真美……”

我也抬头看向星空，如雪莉爱菈所言，美不胜收的点点星光，令我陶醉。

通常，汉莎会笼罩在工业的迷雾中，晚上根本看不清星星。

但如今，汉莎资源枯竭，城市百业萧条。迷雾散去，方现漫天星空，我惊觉自己已经不知多少年没有认真抬头仰望一次星空了。

“告诉你一件事，达令。”雪莉爱菈语气有点神秘。

“什么？”

“过了今晚十二点，我就十八岁了！”机娘开心的宣布。

我一愣，马上祝福：“恭喜成年，雪莉爱菈，生日快乐。”

“还没到呢！明天才是我生日。于是……今天的告白还是未成年的，所以我就不勉强达令给答复了。但是今天之后，如果我……达令就不准再以我未成年这个理由，说没看上我哦。”

雪莉爱菈说着，脸颊渐渐挂起红晕。

“说我没看上雪莉爱菈什么的…”我说。“可是我看上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