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百余年里,她醉心于权势,营造出完美仙子的人设,借此俘获大多数人的倾慕与追随,从而滋生出更大的权欲,潜移默化扰乱了她的道心。

也因修道的天资聪颖,她认为只要修道些许努力,就可以登顶仙宫修士的顶端。

这一切的一切如同莲花池间浮起的潮雾,遮掩了她的心与眼睛。

若非此刻死到临头,她还沉浸其中,无法自拔,不肯醒悟。

她终于想明白,所有的一切都比不上自身实力的重要,自己更是荒废天赋,不思进取,“名”与“权”宛如空中楼阁,她自身却缺乏与之匹配,缺乏真正的实力。

世人说她酷似缥缈祖师,她沾沾自喜,洋洋得意。

没有“实”的“名”终究不可靠。

从此刻她才明白,自己要做的是不是缥缈祖师,而是独一无二的沈梦,天下第一的沈梦。

在这百余年的修道岁月里,她忘记了根本。

沈梦忽然地露出一丝微笑。

明艳动人的笑。

下一刻,沈梦夺得手脚的控制权,一拳打在自己的丹田,顿时百余年的修行化作乌有,一切随风飘散,成为过往云烟。

精彩纷呈的法术,眼花缭乱的剑术,修行时流于表面的努力........

沈梦大口吐出鲜血,伤痕累累的身躯不断抽搐着,脸色惨白如纸,发髻凌乱,端庄优雅的仙姿荡然无存。

在这场虎头蛇尾的内乱中,她走到了末路。

沈梦对着像魔鬼一样的大宫主屈身下跪,她跪在冰冷的地面,仪态极为工整,后臀压着足跟,额头触地,发梢尽染鲜血。

她忍受着内心的屈辱,努力驱散死亡的恐惧,感受到尖锐的痛与悔恨,平静地说道:

“大宫主,妾身有错,愿凭大宫主处罚,只愿大宫主留下妾身一条贱命,以为缥缈宫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呵!贱人,不忠不孝的表子!本座给你一条烂命,但你要一天之内杀死追随你的两位殿主,否则你会死。”

“是,大宫主,妾身明白。”

............

沈梦飘散的思绪回归,凝神的目光落在炉火之间。

文姜看向沈梦绝美无暇的侧脸,立即生出无限的自卑感和施虐感,就如师尊对待她那般。

顷刻间,那细长而清浅的红痕痛感袭来,衣裳轻轻摩挲着,带着些许的痛感,她内心并不排斥轻颤颤的痛感,反而病态地痴迷于痛感所带来的快感。

她忽然想起前几日自己与师尊沐浴时,师尊露出一抹浅笑,平易近人地问道:

“徒儿,你呢?”

“什么?师尊。”

“特别的游戏。”

清池水汽氤氲,沈梦的眼眸之中满是沉醉与欢欣,脸颊红晕,像是一只醉酒的母狮。

大约半刻之后,沈梦披着宽大的雪白衣裳,赤着如莲玉足走出清池,足面携着晶莹剔透的水珠,透着肤如凝脂的白。

憧憧烛光里,文姜光滑秀丽的背脊出现细长而鲜红的伤痕,像是.........鞭痕。

文姜没有感到屈辱或者恐惧,反而是轻声呢喃道:

“原来师尊以前是与邀月宫的宫主玩这样的游戏吗?”

轻轻的痛感将文姜的思绪拉回到现实,望着沈梦的侧脸,她忽然涌出施虐的冲动。

文姜想立刻起身,给这位雪白衣裳的完美仙子甩一巴掌,在她不染烟火的脸颊上留下醒目的红色掌印。

她想到师尊这般娴静淡雅,古井无波的清冷仙子被他人撕碎会是什么样的表情,所以生出别样的冲动,燃起施虐的心思。

可冲动只是冲动,心思只是心思,即使师尊法力全失,沦为废人,她也不敢,在师尊的面前,她甚至不敢高声言语,也不敢恣睢性情,更别提打师尊一记耳光。

这三年里,对沈梦的修为有所怀疑的人有很多,在内乱失败的半年里,宫内长老像是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疯狂涌上来,我不断地试探着缥缈宫圣女的底线。

他们甚至派遣弟子前来行刺,下药,以此来试探沈梦。

可是无一例外都失败了,甚至有的弟子真正见到沈梦时,立即被她的仙姿天颜所折服,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请求宽恕。

沈梦像是一朵绝美的莲花,美到不能再美,无数的言语描述都是苍白无力的。

而超越这种美的唯一方法就是把她毁掉,让她在悲剧中破碎,在死亡中呜咽,可是没有敢这样做,一旦这样做了,你感觉自己犯下十恶不赦的罪孽,仿佛你触犯了神明,亵渎了仙人。

文姜心思飘转,恍然回神时,沈梦正在平静地看着她,澄澈的星眸像平静的湖面,映照她内心深处所有的龌龊与腌臜。

她略显仓皇地俯首,恭敬道:“师尊。”

茶壶的热茶倾泻而出,碧色在茶盏中荡漾开来,迎来的是沈梦轻柔而好听的声音,问道:

“徒儿,你对陈蝉有什么看法?”

“姿容俊美,淡雅清正之人。”

沈梦什么都没有说,文姜俯首退下,她的直觉告诉她,师尊明白她一切的龌龊想法,也知晓她罪恶的心思,只是没有戳破。

沈梦端起杯盏,盈盈一笑,在她的眼眸之中,夜色很快降临了。

.........

晚饭之后,雅鱼特意与陈蝉对战一番,结果依旧是惨败。

她在庭院白玉兰树下,它绽放洁白的白玉兰花,问道:

“师尊,你何时能够踏入一流高手的境界?”

“也许很远,也许很近,为师也不知道,这需要悟性,或者说是开窍。”陈蝉笑着回答道,但他并不着急。

“师尊,你对这位完美无瑕的沈梦仙子怎么看呢?”

雅鱼问出她今日最想问出的疑问,她炯炯有神的目光落在陈蝉俊美无俦的脸庞,直视着他那一双深茶色的桃花眼。

在浓郁静谧的夜色中,显得格外地明亮。

“你觉得沈姑娘是如何沦为废人的,或者另外两座宫殿殿主是谁杀的?”陈蝉没有回答,而是转移话题,开口问道。

陈蝉没有等待雅鱼的回答,直接是给出问题的答案或者说,是他的猜想答案:

“我想,在三年前那场缥缈宫叛乱之中,是沈梦主动废掉自己,打碎丹田,而后亲手杀死了两位殿主。”

“嗯,师尊?”

“因为沈梦想要活下去,这是大宫主给予她活下去的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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